08 牢牢抓住主動權(2 / 3)

肖佳正是因為聽了夏想描繪的美好遠景,心動不已,受到了鼓勵的她恨不得一下飛回燕市,開展她的蔬菜批發大業。本來她想做蔬菜批發生意,還被馮旭光別有用心地貶低了一通,讓她心中多少有點懷疑蔬菜批發的前景,實際上她來壩縣之行就是渴望得到夏想的認可,想聽聽他的意見。讓她驚喜的是,夏想不但讚成她的想法,還給她出了不少點子,都是她忽略的重要細節,讓她獲益匪淺,心中暗暗驚訝的同時,又對夏想高看了幾分。

況且夏想的支持不僅是口頭上的,在他的計劃裏,壩縣在三五年內,將要建成一處龐大的蔬菜供應基地,完全可以解決她的後顧之憂,她隻需要全力開拓市場打開局麵就可以了。以後壩縣的蔬菜基地一旦建成,她就可以獲得獨家經營權,就算到時再打個折扣,又有實力雄厚的京城蔬菜批發商前來分一杯羹,她也可以借助夏想的力量,搶占一分先機。

一想到夏想的計劃環環相扣,雖然其中也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但思路縝密,設想得非常周全,他怎麼會這麼聰明?肖佳心中更堅定了要跟緊夏想步伐的決心。

和夏想預料不差的是,張淑英和劉世軒之間因為張信穎的問題,發生了一些矛盾。

張淑英是想讓黃鵬飛以縣委組織部的名義,主動報上張信穎和夏想二人,擬提副科級,先做通鄭謙的工作,到時再由黃鵬飛提議,書記、副書記和組織部長先開一個見麵會,達成一致後,直接提交到常委會上討論,確保一次通過。但劉世軒卻不同意張淑英的提議,他隻想提張信穎一人上去,壓下夏想,而且他還向張淑英保證能在常委會上通過。

劉世軒清楚,自從劉河和夏想發生矛盾之後,再到後來他又知道劉河喜歡的楊貝竟然是夏想的前女友,他就明白不管是李丁山和他之間,還是劉河和夏想之間,絕對沒有握手言和的可能,隻能是你死我活的下場。再有劉河成天在他耳邊說夏想的壞話,說什麼也不能讓夏想在他的眼皮底下一步步提升到科級。

李丁山是一把手不假,手中有人事權,但在壩縣,他還是有信心在常委會上擊敗李丁山,牢牢掌握主動權的。在他看來,夏想想要上去也可以,但李丁山必須拿出足夠的籌碼來交換。關鍵是,現在的李丁山手中除了一個縣委書記的名義之外,沒有任何可以和他交換的東西,也就是說,他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不必非要李丁山心甘情願地點頭同意,他有辦法讓李丁山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換作以前,張淑英也會讚成劉世軒的觀點,認為李丁山不足為慮。但現在她卻改變了主意,李丁山是不是有什麼手腕還不清楚,但夏想絕不能輕視。他說話辦事沉穩過人,讓久經官場的她也挑不出毛病,而且還讓胡市長兩次主動問起,這就已經明顯地說明了問題。不管夏想和胡市長之間是什麼關係,但胡市長的強烈暗示,張淑英不會不明白——他一直在關注著夏想,會隨時留意夏想在壩縣的工作。市長的目光會盯著一個縣委書記身邊的小秘書,其中的意味不得不讓人尋思一二。

盡管胡市長和沈書記不和在章程市不是什麼秘密,張淑英也自認是沈書記的人,自然要和胡市長保持一定的距離。但她隻是組織部副部長,不是常委,在重大事情上沒有發言權,而且前一段時間風傳沈書記要調到省裏任職,胡市長要接任書記時,許多人已經暗地裏向胡市長表示了靠攏,她當時也動了心思,正猶豫的時候,突然又傳出消息說是沈書記和胡市長都是原地不動,把她驚嚇出一身冷汗。不過事後想想,她也認為還是適當地和胡市長拉近距離為好,畢竟沈書記年紀大了,升不上去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去人大和政協了。

正是因為有了來日方長的覺悟,張淑英才對胡市長兩次有意無意地問起夏想,格外上心。以前在壩縣要運作什麼事情,隻要劉世軒提出建議,她一般不反對。可是這次不同,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夏想和張信穎綁在一起提拔,不僅要讓夏想和李丁山記住她的示好,而且也想通過夏想這件事情,暗中和胡市長的關係再進一步。

“世軒,這一次你就聽我的,別再跟我唱反調了,我心裏有數,夏想必須得上,他不上,信穎就算上去,也意義不大。”私下裏在一起的時候,張淑英直呼劉世軒名字,顯得親近,也是因為二人同為壩縣人,認識多年的緣故,“具體原因現在不好說清楚,反正你幫我這一次,我會承你的情。”

張淑英忍了一忍,沒有把胡市長對夏想格外在意的事情說出來,她也藏了私心。因為說起來她和劉世軒、黃鵬飛幾人算是一個利益集團,但因為劉世軒過於強勢,她一直處於弱勢,這些年的合作,還是劉世軒得到的實惠最大,她始終非常被動,她迫切想要改變弱勢一方的局麵。隱隱中,她覺得眼前有一個絕佳的靠近胡市長的機會,中間有一個關鍵人物,隻要他滿意了,胡市長也許就會對她高看一眼。

這個人,就是夏想,所以張淑英才會不遺餘力地要助夏想上位。

政治,從來都是利益最大化的博弈,張淑英為了追求她自己的最大化的利益,必然會有選擇性的傾向。

每個人都有如意算盤

“這個事還是按照我的意思來吧,淑英,你就別操心了。你在市委,對壩縣的情況不太了解,我知道該怎麼做,這一次一定會讓你滿意的,放心好了。”劉世軒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說一不二,根本就是不容置疑的口氣,他看了臉色有些潮紅的張淑英一眼,心中不免猜疑張淑英為什麼對夏想的事情這麼上心,難道是她真的要將侄女推給夏想?不會吧,張信穎的傻氣誰不知道,夏想怎麼會看上她。再說張淑英也沒必要這麼明顯地去巴結李丁山,李丁山能不能坐穩縣委書記的寶座還要兩說,她不至於這麼急巴巴地又送侄女又送人情,到底她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對於張淑英,劉世軒一向不屑於她的為人,認為她和張信穎一樣,一個真傻一個裝傻,兩個人是一對活寶,既不懂人情世故,又沒有政治頭腦,鬼知道她怎麼就當上了市委組織部副部長!

“還是按照我說的辦吧,世軒,這事我比你清楚,站得高所以看得遠,是不是?”張淑英心裏有氣,劉世軒話裏的意思顯然是暗示,他才是具體主事的人,壩縣還是他說了算,她不過是市委組織部副部長,還管不著壩縣科級幹部的提拔。想起以前劉世軒就在張信穎的事情上推三阻四,用各種理由搪塞她,才一直拖到今天,現在還是拿腔拿調地跟她說話,她也就不再客氣,直接說出了心中的不滿,又強調了一句,“北部縣最近要提拔幾名副處級幹部,市委組織部正在考核,我正好負責這件事,其中有一個人好像你也認識,叫翟玉輝……”

劉世軒不動聲色的臉上終於動容,眼中閃過一絲慍怒,敢要挾老子。什麼叫我好像認識,翟玉輝是我表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裝什麼裝!多年養成的冷靜讓他片刻之間又恢複了平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淑英堅持要提夏想,市委領導的意見還是要重視的,我就再慎重考慮一下。”

見劉世軒還是固執己見,跟她打哈哈,張淑英也頓時惱火:“那好,劉縣長你可要考慮好了,我也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好像翟玉輝的資曆不夠,在考核上可能得分不高……”

張淑英推門而去,剛一出門,劉世軒一下跳了起來,一腳踢飛地上的暖水瓶,破口大罵:“臭娘們兒,敢和老子討價還價?看老子以後怎麼收拾死你。”翟玉輝是劉世軒大舅的兒子,和他情同手足,在北部縣當交通局局長,這一次要提到副處,升上半格,是仕途之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張淑英雖然沒有權力壓下,但從中作梗使點壞還是沒有問題的,畢竟她是組織部副部長,在幹部考核上還是有發言權的。

劉世軒的辦公室在二樓,李丁山的辦公室在三樓,所以劉世軒大發雷霆的動靜沒有傳到李丁山的耳中,他正端坐在辦公室內,和夏想商議萬一三山度假村的事情有了不好的變化,下一步該如何應對。夏想給李丁山的杯子續滿水,說道:“馮旭光看中了壩縣的資源優勢,決定不管通不通山路,他也要來壩縣建廠,不過就是以後運輸麻煩一些,他的決心挺大,也是因為看到了壩縣的貧窮,受到了觸動。”

“這麼說來他還倒是一個有良心的企業家……其實不管是商人也好官員也好,想要利潤和政績也是人之常情,隻要不要忘了經商和做官的根本就行,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沒有了黎民百姓,哪裏有商人哪裏有官員?”李丁山隻有在夏想麵前,才會流露出他文人氣質的一麵,“對了,馮旭光是文揚介紹給你認識的,沒想到,他卻和你成了莫逆之交。”

“也是,文揚當初的本意是想踢我出公司,沒想到陰錯陽差,我和馮總一見如故,反而成了好朋友,恐怕他現在也是追悔莫及。”夏想笑嗬嗬地說道,心想也不知道液晶大屏幕項目進行得如何了,從天而降的一千萬投資,說是好事,其實也不好消化。

也不知曹殊黧的設計工作進展到哪一步了,來壩縣之後,他隔三差五地倒是和曹永國通通電話,不過事不湊巧,每一次都碰到曹殊黧不在家。夏想隻是隨意問了兩句曹殊黧近況,也不好意思問個詳細,曹永國也沒細說,隻說曹殊黧每天都用心設計圖紙,從來沒見她這麼用功過,連曹殊君也跟著她,整天精神十足,不再是懶洋洋的沒個正形。

總不能直接問曹永國,曹殊黧為什麼不直接給他打電話吧?夏想對曹永國既有感激,又多少有一點畏懼,倒不因為他是廳級幹部,而是曹永國審視的目光和質疑的口氣,好像夏想要打他女兒主意一樣。其實夏想關心的是液晶大屏幕項目的進展,以及燕市的城中村的改造工程。

夏想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和李丁山談論文揚的同時,遠在燕市也有人正在談論他。

楚子高的心情最近十分開朗,隨著休閑廣場的落成,步行街的人流越來越多,酒樓的生意好得出奇,不但扭虧為盈,而且盈利幅度遠超他的預計。照眼下的紅火程度來看,前期投入的資金很快就可以賺回來,而且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實現他的第一步夢想,開出楚風樓的第一家分店。

楚子高的好心情在接到高海電話的一瞬間,達到了頂峰,因為高海告訴他,陳風陳市長對北大街的改造成功很感興趣,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要來北大街視察!

陳市長要來北大街?楚子高大腦短暫的短路之後,隨即哈哈大笑,大失常態,一跳老高,連手機都摔到地上,也顧不上撿,隻顧得上原地打轉,不停地自言自語:“太好了,陳市長要來視察工作,太好了,要是讓陳市長到楚風樓用餐,市內各大媒體一刊登,得頂十幾萬的廣告費……天大的好事!”

陳市長的誇獎

陳風辦事還真是雷厲風行,高海中午打的電話,下午三點一行人就來到了北大街。陳風身邊隻有高海和秘書陪同,連區裏都沒有通知,完全是一副隨便看看的態勢,也沒有出動新聞媒體。楚子高作為休閑廣場的承建人,也被陳風點名陪同,讓楚子高樂得找不到北,對於陳風沒有新聞媒體隨行采訪的遺憾也忘得一幹二淨,盡心盡力地跟在後麵,隨時等候陳市長的問話。

陳風四十八歲,沒有中年男人常見的肥胖身材,頭發不長,長臉大眼,非常幹練,尤其是一雙眼睛非常有神,看人的時候,眼神格外淩厲,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樣。他背著手,大步如飛,在休閑廣場上整整轉了一圈,然後站在廣場的中心,向路對麵望去,正好看到百姓河邊的一片綠地,三三兩兩地散落著幾條長椅,還點綴著兩個小亭,綠意昂然,遊人悠閑,和休閑廣場正好遙相呼應,呈現和諧之美。

陳風點點頭,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老楚,休閑廣場建得不錯,不但布局合理,在設計上也別具匠心,少見,非常少見,應該不是規劃院的手筆吧?規劃院的設計一向是太過保守,創新不足,而你這個廣場大膽創新,許多地方初看沒有道理,非得要親自走上一走,才能體會到其中的好處,不簡單,了不起!”

被陳市長當眾誇獎,又直接稱呼他為“老楚”,楚子高活了四十多歲,今天第一次體會到了眩暈的感覺,隻覺得頭重腳輕,腳下軟綿綿的,如墜雲端,幸福得別說找不到北,差點連路也走不穩了。他三步並成兩步來到陳風麵前,笑得跟見到太陽的向日葵一樣:“陳市長真厲害,簡直神了,眼光真準,一眼就看出了休閑廣場的不凡之處,不瞞您說,休閑廣場是我特意找人設計的……”

“是哪裏的專家設計的?”陳風饒有興趣地問道,休閑廣場富有樂趣並且實用的設計讓他大感好奇,因為城中村的改造他也結識了不少規劃方麵的專家。不過讓他失望的是,所謂的專家都非常保守,思路上墨守成規,在城市改造中提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意見,多數人甚至還不如他這個外行,讓他大為不滿。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休閑廣場也可以設計得匠心獨特,花草相映成趣,休息長廊和景點布置得恰到好處,不親身走上一走是無法體會到設計的妙處的,讓他大喜的同時,不由感歎,誰說燕市沒有設計方麵的人才?

楚子高趁陳風沒注意,悄悄後退了一步,偷偷看了高海一眼,卻見高海假裝沒有看他,目光看向對麵的綠地,他心裏清楚高海的意思,休閑廣場由他出資建設,他請人設計是他的權利,完全是他自己的決定,和高海沒有什麼關係。

市長誇獎他,高海不攬功,楚子高心裏挺感激高海。其實他不清楚高海是不想讓陳風多心,不願意讓陳風知道是他介紹夏想為楚子高設計休閑廣場的,免得讓陳風認為他喜歡胡亂插手。

“不是專家,是一個剛畢業一年的大學生,叫夏想……”楚子高念著夏想的好,主要是也認為夏想肯定大有前途,所以不遺餘力地將夏想大大地誇獎了一通,最後還說,“本來對麵的空地一直被人亂扔垃圾,差一點成了一個垃圾場,夏想就建議我將土方填過去,再植上草皮種上樹,就成了一片休閑綠地……反正不管是休閑廣場還是對麵的綠地,都是他的主意。”

“才二十三歲,真是年輕有為,小夥子不簡單,有頭腦有想法,後生可畏。”陳風回頭對隨行的秘書說道,“有機會讓規劃院的專家也參觀一下,看看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的設計,比起他們的水平是高是低?”

陳風的秘書江天急忙拿出小本本記錄下來。

讓楚子高失望的是,陳風視察完休閑廣場之後,就直接上車走了,讓他打算邀請陳市長到楚風樓就餐的願望落空了。他興奮地想打電話給夏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才發現中午接高海電話時由於興奮過度,手機被摔了一下,竟然摔壞了。而夏想的手機號就存在手機裏麵,讓他大叫晦氣,沒法第一時間給夏想通報好消息,多好的可以進一步拉近關係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

高海對陳風今天心血來潮前來視察休閑廣場,也是十分驚訝。不過驚訝過後,見夏想設計的休閑廣場讓陳風大加讚賞,不由讓他喜出望外。夏想還真不簡單,讓一向挑剔的陳市長也誇獎了幾句。要知道,陳風一向很少誇人,就算稱讚一個人,也從來沒有這麼當眾讚不絕口過。

不過高海心裏清楚,陳風極力誇獎夏想,甚至還提出要讓規劃方麵的專家來休閑廣場參觀,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最近他在城中村的改造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的緣故。

不僅僅是有來自省裏的壓力,市裏規劃方麵的專家也不讓陳風省心。不但在設計上拿不出讓他滿意的方案,而且在城中村的改造和許多丁字路、斷頭路的規劃上,給出的方案保守而落後,讓陳風大為惱火,背地裏沒少罵他們是老頑固,甚至連燕市沒有設計專家這樣的氣話都說了出來。

因為城中村的改造涉及方方麵麵的利益,陳風所承受的壓力,高海也是心知肚明。燕市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個城中村,現在已經拆遷了一半左右,許多人都勸陳風緩一緩,任何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要留點餘地。現在改造了一半的城中村,已經是燕市前所未有的局麵,可以緩上兩年,將拆遷的城中村全部新建之後,再改造剩下的一半城中村也不遲,至少可以用新建的漂亮小區做做榜樣,讓死守著城中村不放的村民也知道一旦改造成功,他們會得到更大的利益和好處。

陳風卻頑固地表示不同意。

燕市政局風雲動蕩

陳風固執地認為,做事情就要一鼓作氣,趁著現在全市改造城中村的東風,一口氣拿下所有的城中村,也有利於對燕市的城市建設做出全麵而合理的規劃。但城中村的改造,越向後遇到的阻力越大——提高出讓價格,組織人群對抗拆遷,在政府門前示威,等等。城中村的村民反抗的手段越來越多,讓市裏原本大力支持陳風的人也不免退縮,甚至連市委書記崔向的態度也不明朗起來。陳風的壓力因為崔向由以前的明確支持,改為不表態、不支持、不反對的態度,而陡然增大起來。

如果僅僅是來自市裏的壓力,隻要崔向不提出明確的反對意見,以陳風的強硬個性,他完全可以抗得住。但事情的轉折來自一次省裏的常委會議,省委書記高成鬆以前對燕市的城中村改造的態度是樂觀其成。但在一次常委會上,他突然發難,指出燕市的城中村改造工程存在許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暴力執法,野蠻拆遷,暗箱操作,個別領導幹部政治覺悟不高,任人唯親,導致改造後的城中村的建設雜亂無章,沒有完全推向市場……據說此言一出,讓一向大力支持城中村改造的省長葉石生也大吃一驚。

不但葉石生吃驚不小,在場的所有常委都大為震驚,因為原定的常委會的議題根本不是關於城中村的改造,高書記突然打亂原有的安排,毫不掩飾地直指燕市的市委市政府,究竟何意?

雖然高成鬆說完之後,再也沒有了下文,但原先有半數以上支持城中村改造的省委常委中,最少有兩三人又保持了沉默。陳風也是在聽到了省委書記的強烈不滿之後,頓時感到身上的壓力重逾千鈞。

如果省市兩級領導都不再支持城中村改造,他身為市長勢必孤掌難鳴,要是崔向還堅定地和他站在一起還好一些。畢竟崔書記還是省委常委,但一旦崔向保持沉默,哪怕不明確反對,實際上也是表明了不支持的態度。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陳風想不明白高書記的講話到底有什麼暗示,他當然不知道高成鬆說了半天,其實重點是點明城中村改造之後的建設問題。如果夏想聽了高成鬆的原話,就會立刻想到是南方一建在承接城中村改造工程時,因為資質不夠,技術力量不雄厚而被燕市拒之門外。已經和高成鬆的妻子景曉影搭上關係的南方一建自然大為不滿,就找到了景曉影訴苦,景曉影又將話帶給了高成鬆,高成鬆就來了一出常委會上的突然發難。

陳風最後自以為是地認為是規劃方麵的專家,所設計的拆遷方案和燕市規劃讓高書記看不上眼,所以才讓高書記在常委會上不點名批評。說實話陳風他自己也對燕市的規劃專家非常不滿,總覺得他們設計的方案要麼保守,要麼隻考慮美觀不考慮實用,總之毛病一大堆,沒一個讓他感到滿意的。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突然想起高海幫他解決了北大街的改造工程,不但沒有花費市裏一分錢,而且聽說還改造得非常成功,步行街得到了市民的一致好評,連晚報也專門刊登了報道,盛讚北大街的休閑廣場設計別具一格,令人流連忘返。

陳風臨時決定前往北大街視察,正是出於好奇,想親眼看一看休閑廣場到底好在哪裏,到底是美觀實用還是華而不實?

結果讓陳風大感意外的是,休閑廣場初看之下,設計上並沒出奇之處,但一旦置身其中,才發現處處匠心,就連一條長椅的擺放位置也恰到好處,正好符合行人的行走習慣,當時就讓一直愁悶燕市沒有設計專家的他大喜過望。雖然後來一問,得知設計者夏想隻不過是一名畢業一年的大學生,讓他微微有些失望,不過仍然讓他心中重新點燃了雄心壯誌。隻要設計出好的方案,在城中村改造的規劃方麵多下下工夫,減少衝突和矛盾,減少工程量,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隻是讓他微微感到遺憾的是,自從高海上一次靈光一閃,提出了改造北大街為步行街的高招之後,再也沒有為他提出過讓人眼前一亮的主意。讓他一直頭疼的是,他身邊還缺少一個技術型助手,其他的副市長,一個比一個保守,一個比一個學院派,根本就不是實幹家,不堪大用。

陳風一行人來到火車站廣場,看著破舊不堪的火車站,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本來按照他的設想,火車站廣場也在改造的範圍之內,畢竟車站代表著一個城市的形象。但因為城中村的改造牽涉了他的大部分精力,火車站廣場又涉及鐵路和地方兩方麵的利益,連崔向也不同意在改造城中村的同時,再啟動這麼大的一個項目。

“那裏是在做什麼?”陳風忽然發現在遠處,正對著出站口廣場一側,豎立起一個巨大的牌子,有一個人站在梯子上,正在上麵塗塗畫畫。

高海急忙上前一步,微微彎著身子答道:“陳市長,那裏就是液晶大屏幕的施工現場,他們第一次設計的效果圖不太滿意,返回讓他們重新做了設計,現在應該正在現場畫施工效果圖。”

工地現場一般都會豎立起施工效果圖,可以一目了然地了解正在施工的建築物的概況,比如外觀和規模,等等。

液晶大屏幕項目是高海一手促成的,陳風也清楚此事,聽到重新設計了效果圖,他又來了興趣,手一揮說道:“走,過去看看。”

陳風行事不喜歡張揚,讓其他隨行人員留在原地,他隻帶著高海和秘書前往。所以當幾個人來到施工效果圖的牌子下麵時,上麵仍在專心致誌繪畫的人,根本沒有發現下麵多了幾個人。

陳風也不說話,很細心地看上麵的人繪圖。整幅圖基本上已經完工,隻剩下幾個邊角還沒有塗色,但已經完全不影響觀感效果。陳風看得十分仔細,從整體設計到每一個細節,甚至是色彩的搭配他都一一做了對比,最後得出了結論。

“這個設計非常出色,有創新意識,而且思路很超前,不比休閑廣場的設計差……”陳風回頭問高海,“高秘書長,這個項目是你一手促成的,設計者是誰,你應該知道吧?”

偶遇也是機遇

“哎呀!”陳風一說話,上麵正在繪圖的人才猛然發覺,回頭一看下麵不知何時站了這麼多人,心中就有些驚慌,再加上站的時間過長腿有些發麻,腳下一亂,正好將一邊的漆桶踢下了梯子。漆桶從兩米高的梯子上落到地上,彈起老高,裏麵的油漆四處飛濺,陳風離得最近,身上就沾了不少漆點。

“對不起,真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們偷偷摸摸地過來,一點聲音也沒有,嚇了我一跳,我膽小不禁嚇,沒掉下去就是萬幸了……你們是誰呀?”聲音清脆動聽,仿佛給酷熱的天氣帶來一絲清涼。

陳風的秘書江天正要發火,陳風擺擺手製止了他,笑了:“本來就是我們不對,小丫頭說得對,真要把你嚇得摔下來,我們可賠不起。對不起小姑娘,我剛才隻顧看你畫的效果圖了,一時入神,沒有得到你的允許,是我們的錯。你沒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