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牢牢抓住主動權(3 / 3)

陳風的注意力全在效果圖上麵,剛才還真沒注意到上麵畫圖的人竟然是一個女孩。看她的樣子清清純純,長得無比清麗,頭發不長,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和他兒子的年紀相仿,不由就動了愛心,他和顏悅色地說道:“這個效果圖是你設計的?你很了不起,不但設計效果一流,效果圖也畫得非常精美。”

女孩穿著灰黑色的牛仔褲,頭上戴了頂太陽帽,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因為作圖的原因,上麵沾滿了油漆,星星點點反而顯得十分可愛。她笑眯眯地就勢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捶了捶腿說道:“先說說你們是誰,否則我才不告訴你們,這是商業秘密,懂不懂?拍我的馬屁也不管用!”

高海臉色都變了,正要開口告訴她這是堂堂的陳市長,陳風咳嗽了一聲,讓高海頓時把話咽了回去。陳風一點也不生氣,還笑得很和藹:“還知道保守秘密,挺有職業道德,值得表揚。對了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開學我就是大二的學生了,還小姑娘?大叔你的眼神有點差……少套近乎,有什麼事情直接說,沒事的話就請離開,趁還有時間,我今天就可以完工了。算是被他害慘了,沒想到液晶大屏幕項目的設計工程這麼複雜,讓我忙了半個月還沒有忙完,哼,見到他,一定找他算賬。”

女孩臉上神情多變,一會兒嬌氣可愛,一會兒憤憤不平,還鼓起了腮幫子,顯然在和某人生氣。陳風見多了對他阿諛奉承的人,很少見到一個女孩在他麵前本色的一麵,想起他早年夭折的女兒要是活著,也差不多和眼前女孩一般年紀,也應該一樣漂亮可愛,不由父愛泛濫,態度好得不得了:“小姑娘別生氣,你就是大三大四的學生,在我眼中也是小姑娘。我不是壞人,就是想向你請教個問題,想知道這個效果圖是不是你畫的?”

高海和江天麵麵相覷,不敢相信一向嚴肅的鐵麵市長,會有如此柔情溫和的一麵,他臉上流露的慈愛,分明是一個父親對一個女兒的愛憐。

“當然是我畫的,沒看到我站在這裏忙活了半天?”陽光有點刺眼,女孩拿起太陽帽扇風,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下麵站著的幾個人。她目光落在陳風身上,突然一愣,隨後眼珠一轉又若無其事地笑了,“叔叔你打聽這個有什麼事?會不會看我畫畫怪辛苦的,想獎我一瓶水喝?”

陳風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說對了,叔叔見你頂著烈日辛勤工作,而且年紀又這麼小,值得表揚,特意前來給你送水降溫來了……”說話時,扭頭看了江天一眼。

江天不敢怠慢:“我就去!”馬上急匆匆地跑向遠處的冷飲攤。

女孩放下畫筆,拍拍手從梯子上下來:“看叔叔你一臉慈眉善目像個好人,又送水給我,我再在上麵和你說話就是不禮貌了。”她在陳風麵前站定,亭亭玉立如一株百合,清新而雋永。

江天買水回來,本想直接遞給女孩,陳風伸手接過,主動送向前去:“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接過水,甜甜地說了一聲“謝謝”,又搖搖手說道:“女孩名字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

高海在一旁急得直想跺腳,讓市長記住名字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事,可是這個女孩卻不識趣,真讓他氣得差點脫口說出陳風的身份。不過見陳風耐心十足地和女孩說話,他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對於領導來講,什麼時候嚴肅,什麼時候溫和,身為下屬隻有旁觀的資格,沒有提醒的必要。萬一一句話說不對讓領導好不容易才有的好心情變壞,領導一生氣,對你的印象變差,那就是你咎由自取了。

江天也是無可奈何地伸伸手,和高海相視一笑,二人都搖搖頭,把嘴巴閉得嚴嚴的。

“不告訴就不告訴……”陳風樂嗬嗬地像一個寬容大度的長輩,自顧自地也喝了一口水,指了指梯子旁邊的幾個小椅子,“要不我們坐下說話?”

女孩點了一下頭,先跑過去用一塊抹布將幾個小椅子都擦了一遍,然後又依次擺好,陳風就沒有一點市長形象地坐了下來,又衝高海和江天招招手,示意他們也坐下。高海和江天可不敢和市長平起平坐,也不好明說,隻好將椅子搬開一點,離陳風和女孩有兩米遠,才勉強坐下。

女孩不管這些,她就坐在陳風旁邊,一口氣喝完一瓶水,將水瓶輕輕地放在雜物桶中,才好奇地問道:“叔叔,你是不是也想請設計師?”

“沒錯,我就是想聘請一個有才華、有眼光、有創新意識的設計師。”陳風目光掃過城市的上空,知道燕市這個新興的城市,在市政方麵有太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他身為市長,如果在他任上能改變燕市髒、亂、差的環境,也算不負他一腔抱負和從政的理想。

“那你可千萬不要找我!”女孩笑嘻嘻地連連擺手,“我的設計水平一般,上不了台麵,可擔當不了重任。”

陳風奇怪了:“這個液晶大屏幕的效果圖畫得很好,設計水平也不一般,在我看來,比休閑廣場的設計也不差……小姑娘,你不是怕我騙你,或者擔心我不給你設計費用吧?”

陳市長動了愛才之心

女孩還是咯咯地笑:“會畫效果圖和會設計是兩個概念,這個效果圖是我畫的不假,不過設計師另有他人,不是我,我可不敢居功……”突然醒悟到什麼,一下站了起來了,“休閑廣場?你說的是北大街的休閑廣場?”

陳風點點頭,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激動。

“叔叔,你可真有眼光,我都佩服你了……”女孩拉長了聲調,用手指著上麵的效果圖說道,“效果圖上麵有設計者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的人,也就是設計休閑廣場的人。”

陳風吃驚不小,忽地站起來,凝神一看上麵設計者一欄的兩個宋體大字,頓時吃了一驚。

非常正規的宋體大字寫著一個對陳風來說並不陌生的名字——夏想。

居然又是夏想,剛才他還說液晶屏幕的設計者比休閑廣場的設計者要技高一籌,正高興燕市的設計人才原來都藏身在民間,一天之內讓他發現了兩個人,卻沒想到,原來兩個人卻是同一個人,都是那個叫夏想的年輕人。

陳風啞然失笑。

高海也看清了上麵夏想的名字,心想夏想算是入了陳市長的耳朵,印象之深刻,比起許多人費盡心機來討陳風歡心要強上百倍。不得不說夏想還真幸運,不,也不能說是幸運,還是他有真本事,兩處設計都入了市長法眼,給市長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正頭疼找不到設計人才的陳風不眼前一亮才怪。

可惜的是,夏想非要跑到壩縣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去,要是夏想能留在他的身邊,再出上幾個好點子,陳風一高興,下一步提他當副市長都不是難事。

高海暗暗惋惜。

與高海的暗中惋惜不同,陳風這一次是真動了愛才之心。他也知道剛才的巧合,可不是手下的人故意設計這樣的一出戲給他看,前去休閑廣場和前來火車站,都是他一時心血來潮,沒有事先安排。就算有人故意設計讓他注意到這兩處設計,要是設計效果不出眾,也不可能讓他注意到設計師是誰。可以說,夏想的名字一天之內兩次讓他聽到,並且兩次給他驚喜,讓他真真正正地動了要和他見上一麵的想法。

“曹殊黧,好聽的名字,那我就叫你殊黧好不好?”夏想的名字後麵還有一個人的名字,陳風自然會猜到就是眼前的小女孩。

“還是被你知道了!”曹殊黧吐了吐舌頭,也站了起來,雙手背到後麵,踮起腳尖,“叔叔,謝謝你的水,不過我還要工作,要不時間就來不及了,就不陪你了,再見!”她的小手飛快地一揚,一轉身就爬上了梯子。

陳風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衝梯子上的曹殊黧擺擺手:“殊黧,你是夏想的同學嗎?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曹殊黧仰著小臉,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想:“雖然你好心送了我一瓶水,但我還是不能透露我的隱私,至於夏想現在在哪裏,對不起,無可奉告!”

“鬼丫頭!”陳風笑罵了一句,忽然又意識到不對,好像他當著高海的麵前表現得太沒有市長的做派了,就又收起笑容,“好吧,我就不強人所難了,小姑娘,再見了……”

陳風一行人剛走,就從大牌子後麵閃出一個人,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確定陳風走得看不見人影了,才放心地出了一口氣:“姐,你怎麼能和陳市長這樣說話?好歹人家也是燕市的大市長,幾百萬燕市人民的父母官,同樣是廳級,可比老爸的權力大多了。”

曹殊黧不以為然地白了曹殊君一眼:“算你識趣,剛才沒露麵,否則要你好看……啊,他就是陳市長?我還真沒認出來,你也知道,我一向不看本市新聞。”

“別裝了,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我還不了解你,你跳躍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偽裝的心靈,你早就知道他是陳市長了,就是假裝不認識,是不是?”曹殊君雖然沒有穿得向夏想承諾的一樣,穿西裝打領帶,但也是T恤加長褲,不再是歪歪斜斜的樣子,看上去還算順眼。

“真的不是了……”曹殊黧一臉委屈,右腳胡亂地踢著梯子,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我一開始真不知道他就是陳市長,後來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才突然認出來,心想反正前麵是真不認識,後麵就假不認識也沒有什麼了。”

“原來如此!”曹殊君做恍然大悟狀,“你真聰明,姐,就裝不認識他是誰,怕什麼?真要一開始就認出了他,叫他一聲陳市長,說話就沒那麼隨便了,多別扭。我們家已經有一個官僚了,誰還願意再麵對麵和另一個官僚對話,對不對?”

等了一會兒,卻聽不到曹殊黧答話,曹殊君抬頭一看,見她正拿著畫筆,一筆一畫地描夏想的名字,不由垂頭喪氣地說道:“得了,不妨礙你春心萌動了,我找個地兒涼快去,畫完了叫我就成。”

也不知曹殊黧聽沒聽見曹殊君的牢騷,她全神貫注的臉上忽然閃現出光彩奪人的笑容:“懶得理你!”也不知道她是說曹殊君,還是另有所指。

回到了辦公室之後,陳風坐下沉思半晌,讓江天叫來高海。高海知道陳風找他何事,一進辦公室就笑容滿麵地說道:“陳市長,查出來了,曹殊黧是曹永國的女兒,在建築學院上大一,嗯,開學後就是大二了。”

“曹永國?”陳風一時沒想起來曹永國是誰,高海不失時機地提醒了一句:“省城建局局長。”

陳風眼睛一亮,城建局局長不正是技術型的幹部嗎?他腦中閃出一個念頭,忙道:“高海,快去幫我找一下曹永國的履曆。”

高海不明白陳風為什麼突然對曹永國產生了興趣,不過也不敢多問,急忙打電話給市城建局局長,向他要曹永國的資料。不出十分鍾,曹永國的履曆就擺在了陳風的辦公桌上。

果然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技術型的領導,技術員、項目經理、分公司經理再到總公司經理,最後升到城建局局長,曹永國還真是一個實幹家,正是他最欣賞的幹部類型。陳風翻來覆去將曹永國的資料看了好幾遍,心中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強烈到他幾乎忍不住馬上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路書記,我是陳風。上次說的關於常務副市長任文病退之後的人選問題,我現在有了一個人選,想見麵和您討論一下……那好,我等您電話。”

官場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

高海在一旁聽了眼皮跳了幾跳,心慌得差點站不穩。但陳風隨後投來和平常沒有兩樣的眼光,頓時讓他打消了心中的幻想,他剛剛升了市政府秘書長,不可能再提到副市長,以後就算再升半格,也不可能一步跨到常務副市長的位子。

燕市是省會,副省級城市,常務副市長向來是高配,是市委常委。

陳風正在為他自己的意外收獲而欣喜,沒有注意到高海的異常,提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重重地圈了起來,說道:“你說夏想在壩縣當秘書,跟著你的同學李丁山?”

不等高海回答,陳風又接著說:“能不能把夏想調過來,他是個人才,放在壩縣浪費了,讓他跟著我,可以先到城中村改造領導小組當個助手。”

“有點難度……”高海也不隱瞞,實話實說,“他不想離開李丁山,就想從基層幹起。我以前也向丁山透露過這個意思,丁山不同意,關鍵是,夏想就認準了李丁山。”

“他就這麼看好你的老同學?李丁山今年四十歲,想要升到廳級不是沒有可能,不過難度也不小,夏想憑什麼就認準了他?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不,是挺有意思的。”陳風說話喜歡直來直去,他伸手又拿起電話,“壩縣我不認識人,章程市倒有熟人,我打個電話問問情況。還不信了,燕市出去的大學生,還會拒絕燕市人民的召喚。”

陳風也不避諱高海,直接撥通了電話:“王部長,我是陳風……哈哈,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好吧,不和你繞彎子,我向你打聽一個人,他在壩縣縣委工作,叫夏想……”

八月的壩縣,天高雲淡,比起燕市的酷暑,這裏的氣候清爽得讓夏想沉醉。當然沉醉隻是一瞬間的感覺,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耐心地等待京城方麵傳來的消息。一直遲遲沒有關於三山度假村的確切消息,他和李丁山都多少有點焦急。

焦急歸焦急,正常的工作還要開展。因為上一次他們在賈寨村被劉河威脅一事,李丁山借機展開了整頓治安的活動,讓公安局長王冠清忙了個焦頭爛額,同時李丁山還趁公安局一名副局長退休之際,通過了由鄭謙提出的副局長的人選,算是賣了鄭謙一個麵子。政治博弈,不一定處處都安插自己人,隻需要在關鍵時刻拉攏一方打壓另一方,就可以充分顯示出權力的意誌,就能慢慢地將主動權掌握在手中。

“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這句話放到官場上也同樣適用。

奇怪的是,在提拔公安局副局長的事情上,對於這樣一個關鍵的位置,劉世軒沒有表態,黃鵬飛身為組織部長,雖然沒有明確表示支持,也是舉手同意。讓李丁山大惑不解,不明白為什麼劉世軒沒有爭取一下,提出他自己的人選。

事後新提的副局長趙常勇提著禮物上門感謝李丁山,李丁山也沒客氣,收下了禮物,最後趙常勇歡天喜地地走了,認為李書記收下禮物就算正式接納了他,從此就以李書記和鄭書記的人自居。

夏想猜測在張信穎的事情上,劉世軒和張淑英之間肯定有了矛盾,張淑英離開壩縣時也沒有打聲招呼,李丁山也就假裝不知道她來,現在她走了將近一周了,劉世軒還沒有絲毫動靜,估計是兩人之間還沒有談妥,沒有達成妥協。夏想也不在意,既然劉世軒想要和他們比比耐心,那大家就比比看,看誰更有耐心更能穩坐釣魚台。

對於自己能不能提副科,夏想並不太著急,畢竟他來到壩縣的時間還短,如果硬提也不是不可以,但容易落人口實。所以當李丁山說要在半年之內讓他一步邁入副科級,他反而勸李丁山不必操之過急,要看準時機再出手,非要強硬提升,弄不好會弄巧成拙,損害自身利益。李丁山也沒說什麼,顯然是默認了夏想的說法,因為夏想已經將如何和張信穎捆綁在一起提拔,要提都提,要不提都不提的利弊都分析得十分清楚,隻要拿住了張信穎的事情做文章,不愁張淑英不上心。隻要張淑英插手此事,必然要和劉世軒談條件,成與不成,都會在兩人之間造成裂痕。

提拔一個張信穎,順帶再帶上夏想,同時又在劉世軒和張淑英之間埋下不和的種子,怎麼算都是一筆十分合算的生意。所以他們不用急,急的是張淑英,氣的是劉世軒,上火的是張信穎。

不過,杜雙林該安慰的還是要安慰,私下裏由夏想出麵和他有過幾次接觸。杜雙林人老成精,幾次交談之後,夏想才慢慢了解到一向是中間派的他,為什麼會有意無意地偏向李丁山,有一次他被杜雙林邀請到家中做客,認識了杜雙林的老婆馮雲,馮雲的一句話道破了天機。

“夏秘書,老杜和我都老了,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馮雲在縣醫院工作,雖然是排名靠後管後勤的副院長,不過手中也大小有點權力,麵相顯老,收拾得倒挺利索,她一邊端上水果盤子,一邊關心地問,“你父母身體都還好吧?家裏還有什麼人?”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在東一句西一句的聊家常中一點點培養起來,夏想接過水果盤:“別忙了阿姨,我又不是外人,不用客氣……我父母身體還好,家裏還有個弟弟。”

馮雲歎了一口氣,羨慕地說:“都說養兒防老,你父母還好,至少身邊還有一個兒子,我們家的臭小子倒好,大學畢業後非要留在燕市,說什麼也不回壩縣,連章程市也不稀罕,你說這叫什麼事!男兒誌在四方,可是也要考慮一下父母的感受是不是?老杜說,等他退休了,我們就搬到燕市和兒子一起住,可是燕市不比壩縣,哪裏那麼好生活的?我兒子心比天高,覺得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在燕市闖蕩,燕市是什麼地方?是省會,人才濟濟,一個大學生太普通了,想要出頭太難了。”

“你瞎扯什麼?我和夏秘書說點正事,你怎麼亂扯一氣?快去一邊去,別整事,出去買點好菜好酒,我們中午喝一口。”杜雙林老臉一紅,連轟帶推地就把馮雲趕了出去。

劉河的煩惱

夏想聞弦歌而知雅意,杜雙林礙於麵子一直不好張口,就借老婆之口說出,到底是教師出身,一些氣節還在,估計也是聽馮雲說得太明顯了,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夏想裝沒看見,隨口轉移了話題,過了一會兒,才又裝作突然想起什麼,問道:“杜部長就一個孩子?”

杜雙林的兒子杜同國剛從燕省師範大學中文係畢業,不想回章程市,更不願意回到壩縣,非要留在燕市工作。杜雙林不過是一個縣委宣傳部長,要是在章程市,他還有些關係,在燕市,卻是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更沒有能力為杜同國安排前程。好在杜同國也算有點能力,硬是憑借真本事通過了燕省晚報的麵試,成了一名實習記者。

李丁山聽到夏想轉述他和杜雙林之間的互動,哈哈一笑:“別的不敢說,但要說京城和燕省兩地的媒體,很少有我不認識的人。燕省晚報的總編和我一起在京城培訓過,也算是半個同學,關係還說得過去,我打電話過去問一下……”

幾天後,夏想在縣委大院門口偶遇杜雙林,杜雙林神情激動,十分熱情地非要請夏想吃飯,夏想見引來眾人紛紛側目,隻好答應下來。因為高興,幾杯酒下肚的杜雙林就有點高了,話也多了起來。夏想聽明白了,杜同國的實習期本來還有兩個月,突然就因為一篇新聞稿受到了總編的嘉獎,提前轉正,算是正式進入了燕省晚報。

正好劉世軒和黃鵬飛站在縣委大樓的門口,目光陰沉地看著夏想和杜雙林一前一後走出縣委大院,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警惕。黃鵬飛見左右無人,小聲地說道:“李書記的這個小秘書真有手段,老杜看來已經站隊了。”

劉世軒不滿地說道:“他們翻不了天,鄭謙不會和他們站在一起,還有石縣長一直不表態,也讓李丁山顧忌三分。”

“張信穎的事情怎麼辦?”黃鵬飛不無憂慮地問道,“張部長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給我施加壓力,我都快頂不住了。劉縣長,你想想辦法?”

“拖,拖著不報!”劉世軒心一橫,回頭看了三樓一眼,見李丁山的辦公室窗戶緊閉,冷冷地笑了一下,“李丁山想坐收漁翁之利,我們就和他比比耐心,看誰更沉得住氣。張淑英交給我來應付,不信她還敢翻臉!”

黃鵬飛隻好苦著臉答應下來,心裏卻道,張淑英天天給我打電話,又不是打給你。她不敢跟你橫,卻敢跟我叫板?兩邊受氣的日子不好過呀!不過他又不敢當麵說出來,隻好無奈地看了劉世軒一眼,不以為然地想,不就是一個副科,李書記真要拿出來討論,你就算不讓常委會通過,李書記以後也有的是辦法壓你,難道以後非要把矛盾擺到明麵上?

劉世軒心情鬱悶地回到家,剛一進門就見劉河和楊貝正坐在客廳。劉河氣急敗壞地說道:“爸,壞事了,夏想這小子太壞了,都欺負到我頭上了。”

劉河今天一早到賈寨村找人挖口蘑和蕨菜時,以前因為可以得到一根煙抽的黃海,卻磨磨蹭蹭不願意再去,一點積極性和主動性都沒有,讓他大為惱火,不得不大方地扔給他兩根煙。結果黃海看也沒看,將兩根煙還給了他,還陰陽怪氣地說道:“兩根煙就大方了?人家小夏一次就給兩盒。”

結果可想而知,警惕性非常高的劉河對黃海威逼利誘,最後黃海架不住劉河兩盒好煙的誘惑,一五一十地將夏想等人的舉動交代個清清楚楚。雖然黃海並不知道夏想的真實身份,也隻知道他姓夏,但劉河不傻,動動腦子就猜出了是夏想帶人來是在打口蘑和蕨菜的主意。

盡管夏想一直在黃海麵前沒有透露過半點口風,也盡量表現得猶如嘴饞的城裏人,至少他成功迷惑了黃海,但劉河知道夏想是誰,而且他一直視滾龍溝為自家的後花園,怎麼可能讓別人染指?更何況別人還是夏想。

劉河在壩縣的生意不少,不少舞廳和酒店都有他的股份。不過對他來說,滾龍溝的口蘑和蕨菜雖然賺得不多,但勝在細水長流,是無本生意,穩賺不賠,所以一聽到夏想帶領兩個人親身前往滾龍溝實地查看,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夏想對黃海說的那麼簡單。真要自己吃,哪裏用得著費勁去看看產地。吃雞蛋的人,誰會好奇到想去認識下蛋的母雞?劉河意識到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難道是夏想想插手口蘑和蕨菜生意?一想到這一點,就好像夏想要從他手中搶走楊貝一樣,劉河就如坐針氈,再也無心在賈寨村待上片刻,火燒火燎地拉著楊貝回家。

劉世軒半天沒有說話,他坐在沙發上,隨手打開電視機,目光卻望向窗外。劉河知道劉世軒想事情的時候,就有愛聽電視的習慣,也不打擾他,拉著楊貝在一旁竊竊私語。

過了一會兒,劉世軒伸手關了電視機,看了楊貝一眼,問道:“你怎麼沒上班?”

楊貝臉一紅,局促不安地不敢正視劉世軒的眼睛,正要開口說話,劉河在一旁忙解釋道:“爸,楊貝的單位也沒什麼事兒可做,正好我打算讓你幫她調到機關裏麵,縣委或縣政府都可以……”

楊貝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壩縣糧食局,因為壩縣農業不發達,糧食局幾乎無事可做。在認識劉河之前,楊貝的母親牛紅妹不過是文化局副局長,能耐有限,隻能讓楊貝老老實實地待在糧食局熬日子。後來認識了劉河,牛紅妹自以為傍上了大樹,就天天鼓動楊貝,讓她說動劉河,讓劉世軒出麵幫她安排到政府機關上班。

楊貝一是架不住母親整天說個沒完,二也是覺得劉世軒身為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安排一個人進機關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也就纏著劉河非要給她換個工作。劉河雖然喜歡楊貝,但他一直覺得楊貝對他還不夠真心,就含含糊糊地沒有答應。誰知不久前突然出現了夏想,讓他知道原來縣委書記身邊的紅人是楊貝的初戀情人,他心裏又恨又急,幾次想霸王硬上弓把楊貝辦了,楊貝卻死活不肯,非說要留在結婚的當晚。

劉河將信將疑,心中疑病未去,不過卻對楊貝換工作的事情上了心,就準備找個機會對劉世軒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