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8年12月15日,星期四,晚上8點15分。
“叮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整棟教學樓內往複地回蕩著。
前幾秒鍾還保持著絕對安靜的教室立刻就充滿了各類喧鬧之聲。同學們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一邊肆無忌憚地嬉笑著,一邊收拾著自己東西準備放學回家。一時間,桌椅的碰撞聲、雜亂的呼喊聲不絕於耳。而僅存於桌椅的縫隙間狹窄的過道,也被這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
正在奮筆疾書的金發少年突然就好像被抽走了骨架一般地癱軟下來,重重地摔在了課桌上,瘋狂地喘著粗氣;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好像剛剛還在跟誰大打出手一樣。
“啊,真累人……”他自言自語道,不穩定的呼吸讓他的句子變得斷斷續續,“什麼時候才能做出一個至少成點規模的作品啊。”
“魏瀟承,準備走啦!”從教室的另一頭傳來了呼喊聲。
“——哦哦,馬上!”名為魏瀟承的少年趕忙站起身來回應道,大大地撐了個懶腰,然後將那一堆攤了滿桌子的稿紙一股腦地塞進了包裏。
直到魏瀟承好不容易挪到了教室門外,他才終於看見了剛剛叫他的那個人。
“啊,趙驀雲,今晚去不去大欣?”魏瀟承打了個招呼。
“走著!”倚在牆上的那個被稱作趙驀雲的綠發少年一把將胳膊甩在了他的肩上,爽朗地笑著。
大欣是兩人就讀的學校旁邊的一家文具店兼書店。由於附近幾個街區都沒有同行,整個學校的生意都由這一家店壟斷了。特別是到了放學時間段,小小的店鋪裏立刻就人滿為患、水泄不通。自然,無論何時賣的最火的,永遠是你那些雜七雜八的小說漫畫或者更加不知所以的周邊以及同人作品什麼的——畢竟學習負擔沉重的高中生們總得需要點什麼用來調劑他們平淡枯燥卻艱苦的學習生活。
一般來說,魏瀟承去那裏應該是去補充他的耗材、或是去整回一些新出的學術期刊;而趙驀雲的話,八成就是去滿足他的ACGN收藏欲望罷了。
“話說,你應該放輕鬆一點才對,就算再辛苦也不至於像你這樣廢寢忘食吧!”走在路上,趙驀雲試著引出點話題。“搞鑽研又不是陪妹子……”
“於是我的東西就做不完了,你應該知道那可是一個大計劃。”魏瀟承麵無表情地回答。
“那至少笑容是不能少的,學會保持微笑吧——跟我說,茄子~”他一邊說著,一邊轉到了魏瀟承麵前比劃出了剪刀手,做出了一個白癡級的笑容。
“行行行,茄子……”魏瀟承隻好擺出了一個扭曲的微笑作為回應,他滿臉的倦容卻似乎適得其反地變得更加明顯,“都已經到高三了,你還能夠這樣充滿元氣真的沒問題麼?”
“被三十分鍾內就秒完了所有作業、剩下的整節晚自習都在進行著‘獨家創作’的大學霸說這樣的話,真的不知道該作如何感想呢。”趙驀雲不知帶有何樣的意味地回敬道。
“話說回來,你也得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成績啦,總不能一直這樣拉低全班平均分吧。”
“切,那種東西嘛——跟老班說了多少次不要把我的成績算進去了啦!”
“有你這麼算的麼。”魏瀟承滿臉黑線地吐槽道,“就不能找找自己稍微反省一下?”
“麻煩!啊哈哈哈哈……”又是那標誌性的、像瘋子一樣的笑聲。
“我到底是怎麼認識了你這種家夥……”魏瀟承徹底無語,隻有跟著趙驀雲一聲不吭地向前走著。
***
魏瀟承所認識的趙驀雲,就是這麼一個“瘋子”:天真、缺根筋、神經大條;樂觀、直性子、永不言棄;不知道怕也不知道回頭,隻要認準了目標就會日複一日地堅持,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雖然魏瀟承主觀上一直以來都並不認可這種“盲目的魯莽”;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給了他開始追尋那隻屬於自己的夢想的勇氣。
他想知道世界的樣子——世界最真實的、毫無遮掩的樣子;並不限於物質、能量、空間和時間,隻需要在客觀概念甚至主觀意識上存在就好。
曾有人說過,如果真理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平麵,那麼一個人的認知不過是其中一個有限的圓。圓雖有大有小;但隻要麵積越大,它的周長就會越大——換句話說,已有的知識越多,求知的欲望也就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