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坐在隻有他一人的寬敞房間裏,眼睛注視著一直安安靜靜躺在桌子上的一枚信件。信件上整整齊齊“月亮第一魔法陣”圖樣的印戳表明這封信件來自於魔女。約翰一眼就能簡單看出,這是性格惡劣無比的奇跡魔女,凱莉.奧斯貝爾發出給他的邀請函。
雖然大概已經猜出,但約翰還是老老實實地打開信件的封皮,仔仔細細地將裏麵的內容讀了一遍,從“親愛的約翰.安徒生先生”到“傾慕您的凱莉.奧斯貝爾”為止,沒有哪裏出乎了約翰的意料之外。
“又要來一遍那樣殘酷的鬧劇,真是惡趣味。”
約翰惡狠狠地說,手裏的東西則隨手拋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飛出的玩意不偏不倚地就落入了那空無一物的名貴垃圾桶裏。那之後,他便仰頭,盯著那高得無法觸及的陰暗天花板,癱坐在張紅木質的椅子上。
牆上的複古時鍾滴滴答答地吵鬧著,叫人心神不寧,眼前充溢單調黑白格子的少年在回憶著過去所經曆的那段噩夢一般的日子,與那位自譽為最最殘酷魔女博弈的日子,除了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地倒下,痛苦地死亡之外,什麼都沒有的日子。不想再回去了,不想再回去那樣的日子了!
“明明已經贏了,但為什麼還是沒有辦法離開這種鬼地方?”約翰自言自語,這種鬼地方沒有能夠與自己對話的生物。
大腦中開始對自己被獨自困住這個無法離開的大屋裏的時間進行計算,但是計算了幾秒以後就停下了—自己在什麼時候已經在身邊的牆上用水果刀刻上了六個歪歪扭扭的“正”字。
原來隻有一個月而已,自己隻是被幽閉了一個月的時間而已。意識到這一點的約翰明白了,原來孤獨和無聊可以讓時間過得這樣緩慢,度日如年,這個詞無疑是為這種情況準備的。
想出去,想出去,想要離開這個無限循環房間、樓梯、走廊,永遠走不到盡頭的屋子。並且,這裏不就正有能讓自己從這種鬼地方出去的方法嗎?受到了魔女的邀請函的自己,隻要接受魔女的
“邀請”,不就可以結束現在這樣痛苦無比的日子了嗎?可是,一旦接受了這個“邀請”,自己就必須再次被當做魔女的一枚棋子,放置在那張血跡斑斑的遊戲盤供她玩樂,經曆無盡恐懼與死亡,重新上演會讓魔女笑得合不攏嘴的慘劇!
夠了,我受夠了,無論是那一邊,約翰都無法進行選擇,既不想在這個充滿虛無的世界裏做一個徘徊的亡靈,也不願重新成為魔女掌心中任她肆意玩弄的棋子。
隻有兩個選項的選擇題,自己卻哪一項都不肯選,到底應該怎麼辦才好?約翰的頭腦開始激蕩,突然,他在意外中發現了這道看似隻有兩個選項的選擇題的第三個隱藏選項。
那麼,我選擇“死”怎麼樣?對了,隻要自己死了,就可以簡單地擺脫現在的這個狀況了不是嗎?這個最佳的選項,自己怎麼到現在才想到,約翰不禁為自己的愚蠢而無奈地苦笑了起來。
“這主意好!”
約翰反射性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時半會找不著了自己用來刻字用的水果刀,他便像是被什麼力量引導了似得,徑直地走到了一直在這個房間牆角獨自默立著的騎士雕像之前,取走他腰間那把鋒利的鐵劍,反手握住,用刀尖瞄準了自己的腹部。
“日本武士切腹這樣的自殺方式我還是第一次,希望不會很痛。”約翰又看了看麵前紋絲不動的騎士,露出了釋然的表情,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把劍刺向了自己。
“讓你見笑了……”
另外,謝謝你的劍。
鮮紅的地毯上又被疊加了一層難以洗刷的血色……
等到約翰從昏迷中醒來,自己已經不再處於那間被自己所痛恨的大屋之中,但是在他卻無法為此而感到哪怕一絲的慶幸。因為在他看清眼前的那個東西之後,他清楚地明白了,自己現在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獄—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都應當沒有魔女的存在。
“約翰先生,你終於醒過來了,氣色意外的不錯喲~”貴婦人姿態的奇跡魔女,站立在約翰的眼前。
“托你的福啊!”
“不用謝。”
“切—”
“想著約翰先生你在收到我的邀請函後怎麼那麼久都沒有回複,想去看看你到底怎麼回事了的說,沒想到,一進門就撞見你像死狗一樣躺倒在地上的姿態,真是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