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行山,是處於月行國與越秀國中間的一道蜿蜒山脈。兩國以此為界,向西蜿蜒成越秀的秀瀛山,向東綿延成月行國的月初山。而在寧襄郡中的這一段恰是秀行山最高的一座主峰,站於山巔之上可以同時窺見兩國的風光。此時已近清明,遠處的茶園已布滿了采茶女,不時有悅耳的歌聲傳來。
青山之上,臨崖站了兩個人,女子穿了一襲杏色的間色籠裙,烏鬢之上插了一朵鵝黃絹花,東陵玉的流蘇輕輕垂下,臨風輕輕與耳鬢廝磨。男子一襲青衫磊落,烏發高高束起,看著身影透著書生的儒雅,腰間卻配著一把墨色的長劍,透著森森寒意。兩個人並肩站著,女子雖然體態纖長,卻仍比男子矮了一頭。都是長身玉立,綺年玉貌的人兒,站在一起分外養眼。
兩人靜靜站著,眸光落向遠處的青翠高山,幽美村落。河流田野四處縱橫,田間有婦女勞作,孩童嬉戲。天高地遠,是摒去所有塵世浮華喧囂的悠然靜美。
“真好看。”女子忍不住讚歎。
“你沒有去過舜泉,那裏和這裏一樣美。”男子眉眼含笑,輕輕為女子理了理鬢角。
“舜泉?那不是你的封地麼。你想家了。”女子抬首對上他的雙瞳,眉眼彎彎。
“是啊,想家了。出來這麼久該帶你回家了。”男子輕輕捏了捏女子的鼻頭。
女子皺了皺鼻子,一挑眉“誰要和你回家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還敢說。我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蘇雪林。”男子輕輕彈了一下女子的額頭。
女子裝模作樣的揉揉頭,“其實也不能怪我,當時誰知道你穆大公子長的什麼模樣,萬一你是個醜八怪怎麼辦。”
“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父親的眼光。”男子無奈苦笑。
“事實證明,我爹爹的審美不錯。可惜了我白跑了一趟還是被你抓回去了。”女子撇了撇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嫁給我很委屈麼。”男子笑笑,“其實我很慶幸你當時不在我身邊,因為我不確定當時是否能保全你。”
女子的笑容一頓,知道他說道了傷心處,看到他笑的還如此雲淡風輕,心中有著一絲憐惜的痛。“很想回去吧,回到影照。回到屬於我們的地方。”
“煙兒,此番凶險萬分,你留在月行等我。”他的手輕輕放在女子的麵上,眸色鄭重。
“我要是說不呢。”薛藍田淡淡笑道,雙手覆到他的手上,“戰爭就要開始了,有戰爭就會有動蕩,哪裏有什麼絕對安全的地方呢。況且我是你的未婚妻,早已無法置身事外了啊。此番逐鹿明裏是你與影照君主的家仇。可是這家狠一掀,多少諸侯在觀望,國仇家恨,亂世將至,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你休想把我拋開。”
“你是在怨我麼?”穆清輝的眼中飄過一絲痛色。
薛藍田笑著搖了搖頭,“我怎麼會怪你呢。妖怪就怪國君他逼人太甚。”隨之目光投向了遠方的村落。“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這是賢者眼中的大同社會。可是國君他嫉賢妒能,這樣的胸襟不配做一國之主。本來想勸你留下,可是男兒有淩雲之誌,作為女子應當支持你。我也希望以後的影照可以變成這樣的國家。”
穆清輝的眸光亮的驚人,怔怔地盯著眼前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