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沉悶的爆破聲,持劍的右手軟軟地垂了下來。
兩步之外的銀發少女沒有理會被噴上一臉的鮮血,疾速地撲上來,捧起那條隻剩下小半相連的右臂,打開掌心氣孔不停地向其中輸入妖氣。傷口炸開處,血肉如同破碎的棉絮一般綻開著,粘稠的血液夾雜著被炸碎的臂骨,使得少女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無法快速修複傷勢。
嘉拉迪雅臉色蒼白,額上沁出大顆的汗珠。作為從訓練生時期就鍛煉了痛苦耐受力的戰士,嘉拉迪雅並不懼怕傷痛。也因此即便憑借這樣的耐受力也已經痛到顫抖,嘉拉迪雅並沒有呼痛。然而這樣的內部爆炸傷害,短短半天已經重複十多次了,在怎麼堅韌的神經也經受不住這樣摧毀、恢複、再摧毀的反複摧殘。
經曆了那樣不堪回憶的幻境折磨,嘉拉迪雅終於掌握了關閉氣孔的技巧,為其學習克麗絲所特有的妖氣爆炸技能完成了先決條件,然而再往後的修煉仍舊是困難重重――即便是在銀發少女成熟經驗的參考之下。
妖氣爆炸這種極端增強瞬間爆發力的技能,本就不是適合一般戰士的技能,即便是相對於進攻型戰士來說妖氣屬性更為溫和的防禦型戰士。隻是在這個世界上,妖氣中完全沒有原本妖魔的暴虐瘋狂的意誌的生物,隻有克麗絲一個而已。以自身人的意誌壓製體內妖魔的意誌,強行驅使妖氣按照自身意願流轉,這已經是一般戰士的極限。
若是如同嘉拉迪雅這般,練習這樣極為特殊的爆發技,妖氣在爆炸的一瞬間會完全失去壓製,狂暴的妖氣亂流會瞬間撕碎附近的身體組織,甚至會影響到身體的其他區域,激起妖魔意識的全盤反攻――若不是嘉拉迪雅本身作為最強之眼,對妖氣的操控能力極為強大,這樣的妖氣暴/動足以迫使戰士覺醒。
傷口在少女的妖氣護理之下逐漸收攏愈合。嘉拉迪雅看著少女小心翼翼心疼的樣子,微微笑了笑,配合著梳理了一下受傷部位周圍被擾亂的妖氣。將手臂從少女懷中抽出,活動了一下:“嗯,可以了。”
伸手抹去少女鼻尖上的血珠:“好了,不要這個樣子啊。訓練中受傷這種事情,再平常不過了,這種事情不是從訓練生時期就已經習慣了麼?”
“可是……嘉拉迪雅即便在戰鬥之中也很少這樣嚴重受傷吧?”,少女極為在意地將戰士的手臂搶了回來,輕輕地撫摸著剛剛愈合的傷處,仿佛想要借此緩解那殘留的痛楚,“況且,習慣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可以拿來借以說服自己忍受的理由吧?大劍戰士這個群體,習慣了忍受的痛苦已經太多了。”
秀美的戰士有些好笑地看著摟緊自己的傷臂,不住地用那張還染著血的小臉輕輕蹭著傷處的少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完全不受傷的話,怎麼也不可能練成妖氣爆炸,這是連你自己也沒有能夠避免的,不是麼?”
――作為技能創造者的克麗絲,當年可是將自己的兩條手臂玩壞了一次又一次,雖然得益於妖氣完全控製的優勢,沒有搞出這般血肉紛飛,刺激眼球的景象,實際的傷勢也不輕。
“這個技能雖然本身並不合適一般的戰士,但是對於欠缺直接攻擊強度的我來說,正是最需要的補充――這一點當初有過同樣苦惱的你,不是應該很了解麼?也之所以才有了這個技能的誕生,不是麼?”
少女沉默了。
這些她當然明白。可是不管怎麼說,對於少女而言,這才新婚三天,正沉浸於兩人世界的溫馨之中,卻要目睹著愛人在麵前一遍又一遍地表演血肉紛飛,這實在令她難以承受――即便少女已經見慣了鮮血與死亡,但那並不是“別人”,而少女也不是變態。
“……,是我不好”,少女微微低著頭,被愛人修剪出來的留海的陰影遮蓋住了那雙暗紅色的雙瞳,“我沒有創造出一種通用的――哎!”
“我可不希望我的老婆變成一個所謂的‘中二’啊,克麗絲”,嘉拉迪雅抬起敲過少女額頭的左手,旋即又在敲下去的地方揉了揉,“不要在奇怪的地方展示你那‘穿越者的優越感’啊,把這樣的遺憾當作過失硬是攬到自己的身上,可是對曆代死去的前輩的大不敬呢。”
“額……對、對不起。”
“嗯,沒關係,克麗絲是好孩子呢,死去的前輩們不會太介意的。”
“什麼啊……”
“好了!”,嘉拉迪雅突然長出一口氣,示意少女鬆開她的手臂,“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繼續練習吧。”
手臂微掙,卻沒有抽/動,嘉拉迪雅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倔強的少女――少女的感受,能夠心意相通的嘉拉迪雅當然了解,便也沒有責怪,說出什麼“不要像小孩子一樣”之類的話。而少女此時的心情也極為矛盾――嘉拉迪雅給過她機會,但是少女選擇不讓嘉拉迪雅被自己所束縛。在少女的決定下,戰士沒有拒絕紛爭,選擇留在戰場上――這必然會遭遇層次越發拔高的戰鬥,必須提高自身的實力才能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