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們沒聽到眼前這番話,若讓世人知道,群玉芳尊竟願意將花神宮拱手相讓,還不知道那些好事者能編出什麼來。
簡直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癡心女子負心郎君啊……
徐慢慢心中唏噓,又有些疑惑——琅音仙尊是因為她才拒絕花神宮的?她何德何能啊……仙尊難道不是因為師父的救命之恩才留在四夷門嗎?
“我對花神宮不感興趣,我的要求,花神宮也做不到,如此,便不必再來煩我了。”琅音仙尊不客氣地再次拒絕群玉芳尊。
群玉芳尊還沒說什麼呢,她身後的兩個徒弟已經擰起秀眉,替自家宮主心疼氣憤了。
徐慢慢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芳尊誠意拳拳,仙尊這麼說未免有些冷漠。”
那兩個弟子朝徐慢慢看去,眼神流露出讚同與親切。
徐慢慢又舔著笑對群玉芳尊道:“既然仙尊不肯去花神宮,不如把花神宮搬來四夷門,四夷門後山還有幾千畝地,土肥水美正適合種花,四夷門也有很多男弟子對此表示歡迎……”
群玉芳尊眉頭一皺,抿著唇不語,身後的紫衫少女卻氣憤道:“胡說八道,難道由著四夷門吞並花神宮嗎?”
徐慢慢奸計不成,頗有些惋惜。看來群玉芳尊隻是花癡,不是腦疾。
但要說她沒有腦疾,她做得也有些過,居然連宮主之位都可以讓給琅音仙尊,而琅音仙尊也病得不輕,他也不要,好像這花神宮是個燙手山芋似的,扔來扔去。
“大膽!小小金丹,敢對芳尊無禮!”一聲男子的怒喝自不遠處傳來,伴隨著怒喝,一道淩厲的鞭影朝徐慢慢麵門攻去。
徐慢慢如今隻是金丹修為,哪裏擋得住法相一擊,她反應極快,下意識就往琅音仙尊身後躲去。
那鞭影如影隨形攻向琅音仙尊,琅音仙尊神色淡淡,廣袖一拂便化解了來者的攻勢,左手在袖中屈指一彈,便見一片綠葉激射而出,去勢如電,鋒利無比,薄薄一片,竟有劈山之威,所過之處,百草折腰。
千葉木芙蓉的神葉為刀,花枝為劍,就算是法相尊者也不敢直麵其纓。
隻見那人身形狼狽地避開,一溜煙竄到群玉芳尊身旁,義憤填膺道:“芳尊何必求他,他不願意加入花神宮,我願意!”
此人正是千羅妖尊,群玉芳尊所有信徒裏存在感最強的一位。他在道盟議會裏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芳尊說得對”,以及“芳尊所言極是”。
當年萬棘宮宮主與懸天寺行尊爭奪道尊之位,萬棘宮拉了花神宮結盟,當時的萬棘宮宮主還不是眼前這位千羅妖尊,而是他的師父枯榮妖尊。據說千羅妖尊本是個天資卓絕的樹妖,卻對修行之事極其散漫,對群玉芳尊一見傾心後方才發憤圖強,最後竟讓他當上了萬棘宮宮主。然而這個萬棘宮宮主生平最大的心願,就是入贅花神宮……
如果說琅音仙尊是無心之花,那千羅妖尊便是無腦之木。
群玉芳尊從沒有給過他一絲好臉色,甚至看到他便避之不及,聽到他的聲音眉心也不自覺地皺起,冷漠道:“這是我與琅音仙尊之間的私事,不勞妖尊費心。”
千羅妖尊的臉皮比樹皮還厚,怎會因為芳尊一兩句冷言冷語就傷到心,他仿佛聽不懂群玉芳尊的嫌棄。“不費心不費心。”他滿麵笑容連連擺手,“我的心都是芳尊的!”
琅音仙尊瞥了千羅妖尊一眼,似乎覺得有礙觀瞻,他眉頭一皺,拂袖而去。
徐慢慢登時失去了保護傘,好在千羅妖尊所有的心神都在群玉芳尊身上,也沒有要找她麻煩的意思。
群玉芳尊深吸了口氣,無奈地看著琅音仙尊決絕離去的背影,轉身對弟子道:“晚棠,朝櫻,我們回去吧。”
兩個嬌俏美貌的小弟子憤憤不平地交換了個眼神,低頭稱是。
群玉芳尊轉身離去,千羅妖尊還想追上去,卻被晚棠朝櫻攔住了腳步。
“妖尊請留步。”兩名少女擺著敷衍的微笑道。
千羅妖尊對群玉芳尊最疼愛的兩個弟子也是客客氣氣的,絲毫沒有一點萬棘宮宮主的架子,他陪著笑道:“我送一送芳尊。”
“萬棘宮與花神宮一東一西,背道而馳,不勞相送。”晚棠朝櫻也是極其不給麵子,“我們芳尊此刻不想被人打擾,還請妖尊體諒一二。”
千羅妖尊抬起頭,已經看不到群玉芳尊的背影了,有些失落地歎了口氣,耷拉下肩膀,不再追上去。
兩名弟子這才轉身跟上群玉芳尊的腳步。
“芳尊為何不接受我?”千羅妖尊滿臉挫敗傷心,“就連加入花神宮都不行嗎……”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徐慢慢在一旁摸著下巴說。
千羅妖尊眼睛一動,扭頭看去,又皺起眉道:“你小小金丹,懂什麼!”
徐慢慢高深莫測地笑道:“我懂情愛,更懂女人。”
千羅妖尊上下打量了徐慢慢幾眼,這才恍然想起她的身份來。
“你是瀲月道尊的道侶,叫那個什麼……”
“徐灩月。”徐慢慢拱了拱手道。
她如今這具身體的美貌可是與群玉芳尊不相上下,但是千羅妖尊心有所屬,眼裏隻看得到群玉芳尊的美。
“對,是你……”千羅妖尊眼睛一亮,莫名地有些信了徐慢慢的話。
一個能讓女人都喜歡的女人,一定有些本事。
“你快說,為什麼芳尊不肯接受我,我哪裏不如琅音仙尊!”千羅妖尊一臉不服。
徐慢慢勾了勾手指,壓低了聲音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妖尊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