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賭氣,蓋著。”漠風也不生氣,試圖將衣服再蓋在七寂的身上,但麵對她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卻無端心寒,拿著衣服的手都禁不住顫了顫,遲遲沒有蓋下去。
“你怨我,折磨我好了,沒必要折磨你自己,你現在又冷又餓,很容易犯病,蓋著吧。”漠風的聲音柔和,讓七寂心神禁不住一陣恍惚,似乎眼前的並不是當日那個無情拒婚的男人,而是情深款款哄著自己的小妻子。
“為什麼不娶我?”七寂騰一下坐了起來,這是困擾了她整整三年的問題,雖然刻意不去想,但並不是說她已經放下。
“我不是說了嗎?我突然不想那麼早成親。”漠風倒在土坡,仰望星空,頭頂星光璀璨,但心卻黯淡一片。
“你是不想那麼早成親,還是不想娶我?如果不想娶我,你又千裏迢迢跑來找我幹什麼?你這逐月樓的樓主是不是閑得慌了?”七寂聲音帶著明顯的諷刺,漠風心中有愧,作聲不得。
“我今日在這裏再說一次,我七寂日後是生是死,與你再無半點關係,如果樓主你閑得慌,就去逛青樓,上溫柔鄉,反正哪個地方都有你自家開的窯子,嫖妓又不用給銀兩,如此風流快活,的確不用那麼早成親。”七寂說完,冷著臉站起來,準備轉身走人。
“小寂——”漠風心一謊,猛地將七寂扯住。
“我開窯子,又不代表我要嫖妓,我不娶你,與這個無關,你別亂想。”漠風想不到七寂會這樣想,心中又好氣又好笑,這女人的腦子都不知道裝著什麼?
“我們就算成不了親,起碼也有共患難的情誼,你有危險,我怎能置之不理,跟我回逐月樓吧,總比在外麵顛簸好,日後我們兄妹相稱,一起生活好不好?”漠風目光真誠,帶著期待。
“鬆手——”七寂的目光如刀子一樣掃向漠風的手,漠風感到火辣辣的痛,但他還是沒有將手鬆開。
“你這男人怎麼那麼可惡?誰要跟你兄妹相稱?誰要跟你一起生活?如果你再不鬆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寂,別這樣。”七寂見漠風不鬆手,心中惱火,手一拔,寒光四射,劍已經出鞘,漠風見她如此,隻能鬆手抵擋,很快草坡之上兩條人影就交纏在了一起,七寂拚盡全力,漠風卻一味躲閃,隻有挨打的份。
但七寂隻想離開,並不戀戰,但每次她想抽身離開,漠風都會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她麵前,然後擋住她的去路。
“漠風,你究竟想怎樣?”七寂這一聲充滿憤懣與怨恨。
“我也不知道想怎樣?我就是不想你走,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地方去,也沒有想嫁的人,他日你找到心儀的男人,我不攔你,現在請你跟我回去。”漠風眸子痛楚,聲音卻堅定。
“你一定要放我走,我離開逐月樓的第一年,遇到一個讓我心儀的男子,他叫王郎,是一個普通郎中,他對我很好,我已經嫁給他了,如今我們的孩子都已經有一歲了,現在他們父子倆在等我回家。”
“我與你恩怨今日再次一筆勾銷,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麵前。”七寂抬起頭看著漠風,目光坦然而無波。
漠風呆如木雞,手中的長劍叮當落地,心如刀割一般難受,雖然已經猜測三年過去,她也許已經嫁為人妻,但親口聽她說出來,心卻如尖刀剜那班疼痛難受。
七寂見他鬆手,頭也不會地離開,走得沒半絲留戀,漠風痛得揪心,看著那漸行漸遠的人影,漠風癡癡地跟了上去,遠遠地尾隨,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腳不受控製一般,害怕那冰冷的背影會突然不見。
“漠風,你怎麼那麼無賴?”七寂憤恨地停了腳步,看到她眸子泛著淚光,漠風的心一個激靈,停下了腳步,他這是怎麼了?沒聽到她已經嫁人生子了嗎?七寂看他不再跟來,迅速離去,似乎一刻都不想留在漠風的身邊。
“羅依——”漠風的聲音不大,但卻成功讓七寂停下來腳步。
“羅依,我是南宮駿。”嘶啞而緩慢的聲音在荒原上回蕩。
“當啷——”一聲,七寂手中的長劍墜在地上的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