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撇了撇嘴:“這你也信?洗頭怎麼會洗累?洗累了不能回自家屋裏躺著嗎?偏要躺在發廊裏?”

二嫂恨恨地說:“誰說不是呢?那段時間,他好象是鬼迷心竅了,我前腳走他後腳就去那種地方,連下身得病了也去,後來把我也傳染上了。‘小香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再有錢也禁不住往哪裏填呢。再加上花錢治病,這不,連整個服裝店都填進去了。”

我媽說:“你就和他鬧唄,反正這種事說到天邊他也不占理。”

二嫂無奈地說:“吵也吵過了鬧也鬧過了,沒用的。更讓我生氣的是,他還以為他占理呢?他說現在除了窩囊廢,哪個男人不打野食?別說是他,就是農村那些男人,手上一有閑錢了,還會幾個人偷偷包車去‘小香港’找小姐呢。我真是服了這些男人,和那種爛女人拿錢上床,還以為是多有麵子的事似的。我一說他,他就反過來勸我,讓我想開點,說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改革開放了,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樣過苦日子了。”

我脫口而出:“改革開放是開放經濟,又不是開放褲腰帶!”

我媽狠狠白了我一眼,喝斥道:“這哪象一個女孩子家說的話?”

我臉上不由發起燒來,趕緊訕訕地站到一邊。

二嫂卻道:“海燕說得對,可現在的男人也不知道怎麼了,象種了邪似的,偏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就象我家那個不爭氣的,跟吃鴉片似的,好象都上癮了。唉,不知是他們張家哪輩子造的孽啊?”

我媽旁觀不嫌局大地問:“那你怎麼辦?還能跟他離婚?”

二嫂歎了一口氣:“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孩子也這麼大了,離什麼婚呢?麗娟給的那十萬元早折騰沒了,這不,我想和海燕出去打工呢,站住腳跟再把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帶出去,也許到外麵他就能改掉這臭毛病了呢。”

我知道,聰明如二嫂,之所以和我媽說這麼多,就是想讓我帶她去東莞,可不是我不願意帶,我真的沒有那個能力。

正在我不知所措時,我媽再次重複那句不知向多少人重複過的謊言:“我一時還不想放海燕走呢,她都多大的人啦,再出去一趟怕是真的嫁不出去了呢。”

我趕忙點點頭,二嫂遺憾地歎了口氣,又寒喧了幾句,便失望地走了。

因為快走了,我哪裏也不想去,每天都在家裏陪著我媽。海鷗的毛衣己經織好了,我又買了一斤毛線,在給我媽織毛褲。有關節炎的人,是最怕腿腳受涼,她現在冬天穿的毛褲,還是用跟我爸結婚時的毛衣改織的。盡管大熱天抱著毛衣很不舒服,但以後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還是想在離家前織完。

來來往往我家的人很多,張大維那高大的身影卻再也沒有出現過。雖然我很生他媽和他妹的氣,卻依然不能忘記他。盡管前段時間我一直躲避著他,但我原以為他很愛我,不會輕易放棄的,沒想到現在連他的人影兒都不見,我對他越發死了心,也更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直到那些要我帶出去的人通過別的途徑走得差不多了,我知道自己也該動身了。但動身的前幾天,李芹卻帶著東東過來了,說要請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