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祭師青鳥(上)(1 / 2)

少祭師在踏進結界的那一刻,還在置氣。埋怨她崇拜的七宿哥哥,為什麼要阻擋她,她不相信七宿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從小七宿對她是疼愛有加,嗬護備至,比對丹鸞姐姐都要好。他怎麼會對她隱瞞什麼呢?她不相信。

她站在結界裏,環顧四周,立刻呆住了。她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麼七宿哥哥會對她隱瞞了。如果可以,她不想知道,更不想闖入。可事實是沒有如果的。

她愣愣的站在這條寬闊的大道上。大道的盡頭是王宮的城牆,城牆上有著鐵甲衛士守衛。萬萬沒想過她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走進這個幻境,再次回憶起曾經的痛苦。這本該是她熟悉的世界,她對著這個世界早已隻存在隻言片語的映像。她試著往前走了幾步,眼前所見的人,和他們的事,讓她的記憶殘存的破碎片段變得清晰,變得更加深刻真實起來。

沒錯!這裏是朝鳳城。

一個曾經十分鼎盛,飛禽聚集,道人仙者論道修身的地方。

遠處,王宮裏,有一座高高聳起,直入雲端的塔。是登雲塔。她曾站在塔上欣賞全城的美景。彩雲庇佑的朝鳳城,人們次序井然,樓宇高大雄偉。樓宇之上,是自由翱翔蒼穹的飛鳥。它們豔麗的羽毛,讓霞光萬丈的雲彩也覺羞愧。

每個修行者都為自己的珍禽自豪,他們總是對自己的飛禽稱讚不絕,即使在熱鬧的飛禽市場裏,沒能在鬥禽場上贏得勝利,他們也隻怪自己的修行不夠,從來不會責備自己至愛的靈鳥。

那時的人,是那麼謙和,她可以隨意跑出王宮,渡步閑逛。高貴的身份,和侍女們光著腳丫,在街道上追逐打鬧,嬉笑撒潑。她可以穿過每條大街小巷,那些朝鳳城的臣民,每一個人都認識她,都會和藹的為她讓開一個小道,祝福她心想事成,美麗健康。

那時,時光是那麼的美好。美好的事物,總讓人忍不住懷念。尤其是無所事事的夜晚,懷念帶著美好洶湧而來,吞噬了她的心扉。那盡頭的遺憾,塞滿她每根血管,將她固化成一座默然的堡壘,保護著隻有她自己才能感受的故事。

故事再美再悲,那也是故事,過去的事情,總是已經過去了。人的記憶裏,不刻意去記住的事情,來去如流雲是匆匆不可挽留的。但是,過去的事情再讓你重新麵對,是殘忍,還是幸運。她不知道。

就別重逢的故鄉,讓她想起了母後甜美的笑,父王巍峨的身影,她想去看看他們,看看他們是不是蒼老了許多,想去看看曾經的她是怎樣的一個小女孩,是不是和現在的自己一樣?她想馬上就可以看到,心裏的急迫前所未有。

她發瘋的往前飛奔,路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並不知道她的存在,仿佛她是透明的,要不他們是透明的。因為在奔跑的過程中,少祭師驚奇的發現自己是可以直接從人的身體正麵穿過去的。

從她現在所在的大道,直奔王宮,不需要拐彎,直接就可以到達王城的紫逍殿。父王應該就在那裏。他總喜歡在那裏和朝鳳城裏最厲害的仙者論道,參悟天地奧秘。

當她到達紫逍殿,紫逍殿的殿門大開著。沒有人,少祭師站在殿外空地上,她奇怪紫逍殿外的衛士都被調遣到何處去了。

紫逍殿作為王城重要的象征,是父王處理王城事務的場所,是王城重要的機要重地,怎麼可以沒有人守衛呢。一種不好的預感隱隱約約在她腦海裏打轉。她心裏忐忑起來,快步走進大殿。她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背影。

是一個男子,身穿白衣,外罩一件紅如鮮血的風衣。他擋住了少祭師的視線,男子麵對著誰,在說:“隻要你告訴我,我便可以不殺你!”

“不殺我?”另一個聲音完全不信任的說:“飛鳥盡,良弓藏!城破人亡,我還可以不死!”不為所動的大笑起來。

這個說話的聲音,讓少祭師很熟悉。是父王,她多少次夢裏呼喚的父王!她曾以為他是戰無不勝的。可現在他躺在地上了。他左手抓著大殿正中王榻的扶手,右手握著劍。隻是握著,他似乎已經連舉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至少。”男子冰冷地說:“我可以饒了這滿城的平民百姓的性命!”

用滿城的百姓要挾,是對一個責任心強大的君王最大的考驗。他很猶豫,很糾結,他一時決絕不下。

“怎麼樣?殷王。”男子說,聲音嘶啞傲慢。他逼視著殷王,對一切似乎了如指掌。

少祭師怎麼能夠容忍男子放肆,欺淩到父王的頭上。她情緒激動,完全失去了理智,九重冰魂咒強大的法力綢帶般環繞她身邊。水冰一色,似雲如霧。

殷王對視著男子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好,我答應你。”殷王說著沮喪的垂下了頭。

“不行!絕對不行!”一個人大聲反對說,從殿外撲了進來。是母後,她頭上精美的鳳冠因劇烈的跑動,在都上已經鬆動了,幾縷青絲籠罩著白皙的臉龐。她站在門口,和男子眼神一接觸,就被男子滿麵的殺氣震懾住,停下了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