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被玉茹伸手推開,冷臉道:“走開,不要碰我!”
青陽看著她俏麵上的寒霜,一呆,竟忍不住露出一絲別有深意的微笑。
走在後頭的張居正啪的打開折扇,調侃道:“江湖兒女果真是坦坦蕩蕩,見不得官場上這些勾心鬥角,賢弟,你有難了。”
青陽便頗有些窘迫,拱手道:“小弟慚愧。”
張居正瞧著一麵寒霜的玉茹,又哈哈笑道:“郭姑娘怕是誤會了,你和他朝夕相處,他是什麼樣的脾氣秉性,你不曉得麼。”
折扇開了又合,張大人神秘笑道:“惡人還得惡人磨,任那夏四貞其奸似鬼,這回落到賢弟手中,怕是要永世不得超生了。”
青陽臉上笑意收斂,陰森道:“不將此人扒皮拆骨,難消我心頭之恨!”
一旁玉茹聽的真切,心知是她誤會了愛郎,一張俏臉很快臊的通紅,深深的埋了下去,纖纖素手不安的揉捏著衣角。這樣一個性子豪爽的江湖女子,忸怩起來竟平添幾分媚態,也不知讓來往多少香客看呆了眼睛。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炎炎盛夏,離皇上閱兵的日子就要到了。
這一年恰巧是當今天子四十大壽,大明的權力中心京城舉辦了盛大的慶祝活動。打從皇上壽誕前的一個月起,進京祝壽納貢的隊伍便擠滿了大街小巷,大小客棧酒肆都住的滿滿當當。倘若有些不開眼的來晚了,那就隻能可憐巴巴的露宿街頭。
盛世繁華中又透著幾分詭異,在江南倭寇,塞北韃子的連番滋擾下,這盛世又顯得危機重重。當今天子算是一位聖君麼,這問題沒人敢答,然而天子卻不會坐視他的江山,被倭寇和韃子占去了。
隨著夏黨的垮台,被夏黨打壓的武勳又獲得了重用,六部官員,京營將領走馬燈似的換了一茬。以張居正為代表,一些年輕有為的官員得到提拔,在家賦閑的武勳紛紛出山,重掌兵權,任誰都曉得皇上要重修武備,掃蕩乾坤了。
在日益嚴重的外敵威脅下,臃腫富庶的大明王朝從美夢中驚醒,翻了個身,便彰顯出老大帝國的威嚴。
五月二十七,天子壽誕。
戶部並宮中共撥款兩百萬兩,將西苑翻修裝飾一新,天子下旨宴請百官,在京七品以上文武官員,皆可入內嚐一嚐國宴。諾大個京師歌舞生平,酒樓茶肆都張燈結彩,可見天子急欲一掃去歲的陰霾。
富麗堂皇的西苑,人生鼎沸,這便是大明王朝如今的縮影。喧天的鑼鼓聲中,大大小小的官員自成體係,組成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圈子,文武派係分明,或橫眉冷對,或寒暄熱鬧,不一而足。
各色人等在錦衣親軍看管下,進進出出,北邊朝鮮蒙古,南邊安南暹羅,各國使節排著隊麵聖祝壽,萬邦來朝,大明帝國竭力在世界的東方維持著霸主的地位。山南海北,各類富饒的物產堆積起來,隨處可見充滿域外風情的奇珍異寶。
園內,北海之畔。
花費重金打造的琉璃宮燈,美輪美奐,一支威武嚴明的新軍默然肅立。軍紀嚴明的新軍與富麗堂皇的皇家園林,組成一副盛世帝國肅殺威嚴的水墨畫。操練多時,這支百人新軍已然成軍,上陣打仗尚且多有不足,用來表演確是綽綽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