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條不紊,每一步都嚴格按照火器操典,須臾間便完成裝填。
“銃陣,成!”
嘩啦啦,前排橫隊齊刷刷上前一步,平端火銃抵在肩上,可見威勢不凡。
此時,有人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好!”
這一嗓子變打破了禦苑中的沉寂,此起彼伏的叫好聲轟然響起,萬勝,萬勝,萬勝的叫嚷聲真如山呼海嘯一般。這三排橫隊,火銃輪射卻並非西洋人的獨創,早在百年前大明建國之初,西平侯沐英征雲南,便是以火銃三排輪射戰法,將末代雲南梁王打的潰不成軍,投了滇池。
這樣犀利的火器戰法,與西洋人的齊射戰法不謀而合。
此時銃陣已成,李青陽卻遲遲未下令開火,對數十步外那些孤零零的草靶子,視而不見。眾人正錯愕時,校場外突兀的響起狗叫聲,一些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竭力拉扯著,將百條瘋狂亂吠的惡犬,牽進校場。大群惡犬紅著眼,瘋狂犬吠,壯碩的身體立了起來,似乎是要擇人而噬。
一片嘩然,滿朝文武都曉得李青陽要做什麼了,這膽大包天的錦衣百戶,竟然是要用惡犬取代草靶,演一出實打實的喋血紫禁城。嘩然聲四起,正在擦汗的京營將領們齊齊一呆,振腕歎息者有之,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手呐。打草靶有什麼意思,打活物才能彰顯咱大明的赫赫兵威呀!
震天的吵嚷聲中,有人大嚷:“這粗鄙軍漢好大的狗膽,今日是陛下壽誕,怎麼能見血呐!”
震天的咒罵聲中,李青陽朝著高處的天子儀仗,一跪到地,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心中卻有六七分把握。當今天子算是一位昏君麼,這倒未必,若是昏君又如何能將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時節,朱家的江山已經有風雨飄搖之勢,和江山社稷比起來,壽誕上見點血又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咒罵聲中,突然響起一個憤怒的聲音:“混賬,血汙乃不祥之物,臣請陛下治此人大不敬之罪!”
英國公,李青陽心中默念著,脖頸處有了些寒意,卻不後悔,不賭一賭,他又如何盡情展示西洋火器的恐怖犀利。不如此,他又如何驚醒滿朝文武,告訴他們,這盛世大明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明黃色的天子儀仗高高在上,散發著肅穆威嚴的光輝,又十分壓抑。那種壓抑非尋常人所能忍受,大顆的熱汗順著額頭滴落,濺起塵埃,青陽腦海中竟浮現出嬌妻妙玉的如花俏臉,雖匍匐跪地心中卻洋溢著溫暖甜蜜。
一咬後槽牙,青陽便竭力嘶吼道:“聖天子在上,錦衣百戶李青陽請旨,以惡犬百條操演新式戰法!”
這一嗓子吼出去,聲震四野,整個世界都似乎安靜了。
半晌,禦輦中才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準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