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心中不免歎了口氣,就對方手裏的這份報紙如果拿到她們投行中的話不出意外,今天晚上投行的高管就得緊急召開各地的視頻會議了,那上麵的消息說是價值億金基本都不為過,隻不過可惜的是這份報紙肯定是不能外傳的。
而這女子也沒有透出同陳敬之索要的想法,她相信對方肯定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或者是被她的美色所迷,然後獻寶似的將報紙塞進她的懷裏,她隻要一張口那就落了下乘了,還得讓對方升起警惕的心思。
所以麼,得放長線釣大魚?
蘇雅將陳敬之此時在心裏已經給定位成了一條大魚。
往下,兩人之間再沒有任何的交談了,在商場和投行裏摸爬滾打了七八年,蘇雅早已鍛煉出了一雙火眼金睛和縝密的心思,深知自己這時不能太主動了,她看見陳敬之背的書包再從他的一身裝扮上就判斷出,對方可能是滬上某個大學裏的學生,日後還是有機會能再接觸上的。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滬上國際機場,頭等艙的人先行離去,陳敬之沒有托運的行李,拎著登機箱和書包就朝著通道外走去。
蘇雅見狀就忍不住的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你過來機場一趟,我的行李落在這裏沒有取,你報上我的航班號還有身份信息過來拿一下……”
片刻後,機場外的停車場,蘇雅開了一輛黑色內斂的七係,在兜轉了一圈後,終於見到了等候機場大巴的陳敬之。
車子停到路邊,車窗放下,蘇雅笑著跟陳敬之說道:“這麼巧我剛要出去就碰上了,要不要我送你一趟?”
陳敬之看了眼遠處已經開過來的機場五線,歪著腦袋說道:“隻不過是在飛機上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鄰居,我們說過的話加起來還不夠五句,就這個關係也不值得你主動讓我搭個車吧?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個一見鍾情的女人,隻見了我一麵就心神蕩漾了”
蘇雅愣了愣,然後莞爾一笑,說道:“你還沒有帥到驚天動地的那個地步,我也沒有花癡到腦子進水的程度,我送你一程是因為我也是搞金融的,看見你手裏的那份經濟觀察報就覺得有些好奇,這才想著要跟你聊聊的,因為對於今年下半年的經濟預期我跟報紙上麵寫的意見算是不謀而合了……順便說一句,你的顏體寫的非常漂亮”
這就是蘇雅的高明之處了,主動搭訕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十分自然的跟對方坦露了自己的想法,這麼做首先肯定就能打消對方不是認為她在黃鼠狼給雞拜年,畢竟坦誠了才好接觸麼。
機場大巴已經開走了,陳敬之不想再等二十分鍾,就坐上了蘇雅的七係,她攏了攏自己的長發,問道:“去哪個大學?”
“鬆北大學城”
“哦?複旦還是交大,如果是前者的話,我們就是校友哦,你得叫我一聲師姐了”
“那可能你會失望沒有我這個師弟了”陳敬之緩緩的說道:“我的學校對你們這些曾經的天之驕子來說可能有點生僻,是在複旦斜對麵的那間華東經濟人文學院”
蘇雅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在腦袋裏思索了一遍,但她最終也沒有想起來這個帶著華東兩個字的大學到底是哪一座,最後隻得努力的解釋了一句:“可能是我離開學校太久了,對那邊已經不太熟悉了”
這個解釋挺蒼白的,但陳敬之也不以為意,經常有人打聽他在哪上學的時候他報上名號後換來的都是一聲“哦”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從機場去往鬆北大學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路上時兩人都是有一嘴沒一嘴的閑聊著,所說的話從來沒有涉及到個人的身份,來曆這些細節,他們以侃大山的方式天南地北的聊著些沒營養的話題。
蘇雅忽然就發現人不可貌相這句話放在陳敬之的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這個比自己小了五六歲的男生,遠比那些她的追求者知識麵要廣泛的太多。
因為,不管自己說什麼,蘇雅都會驚訝的發現陳敬之居然都可以無縫銜接的跟她對上話。
哪怕是蘇雅偶然說起滬上的初春還是太清冷了,冷得就跟賈惜春的遭遇一樣,然後旁邊的陳敬之就接上了一句“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
陳敬之接的這句,就是金陵十二釵裏賈惜春唱的虛花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