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血玄黃(1 / 2)

外麵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天際呼嘯而過的風聲,將這座死氣沉沉的城池襯得更加陰森可怖。

青蕪小心地跟在南宮尋身後。

南宮尋正緩步走著,四顧著,腳步徘徊踟躕,似乎沒有發現身後還跟著她……看到他走到一個大宅子麵前,停住腳步,猛地回過頭,青蕪忙躲到了牆根的陰影裏。

“出來吧。”他的聲音淡淡的,擲地生寒:“堂主。”

青蕪暗暗苦笑,還以為他沒有發現,看來自己在鬼帝那裏偷學的一身法完全登不上台麵啊……

她走了兩步,站到了南宮尋的麵前。

“你跟著我幹什麼?”南宮尋還是戴著臉罩,露出來的眼睛正盯著她,目光冷冷淡淡,完全沒有了白日裏的恭敬。

“你這麼晚了還出來,堂主我不放心。”青蕪回視著他,並不閃避。

“嗬嗬……”南宮尋低低笑出聲來:“爺還真選了個好堂主。”這句話被他這種語調說出來,分明就是說的反話,青蕪停了也不惱怒,微微一笑道:“這裏是你家?”

南宮尋渾身猛地一顫:“你怎地知道?”

這件事就連鬼帝也……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是六年前,鬼帝歸隱之後才加入神佛堂的是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她的語氣卻是篤定的,昨晚夜觀星象之時,除了找那顆軒轅帝星之餘,她也特別用韶星識辨術分辨出了南宮尋的司命星辰——這個人是得到神佛堂主要力量的一大難題,所以她特意多花了一些心思。

算了半夜,才堪堪確定了方位,今夜出來之時,接著月亮的移動和昨天與今天的相對距離,才算出他的司命星辰原來是貪狼——這般凶戾的星星。

而家之所出,就是這幾乎已經是一座空城的漳州城.

這個男子,在六年前那場災難中,到底遇見了什麼?

“你到底知道多少?”南宮尋看著她,目光深不見底。

“這句話我也問過你,但是你沒說。”青蕪道:“如果你說給我聽,我就告訴你我怎麼知道的。”

“天下怎麼有這般便宜的生意。”南宮尋眼裏露出無奈之意,將殺佛壇的情報都告訴她……她又不是鬼帝,就連蕭元清都比不上。

他轉過頭,看著這座巨大的房子,點點頭道:“沒錯,這裏是我家。”

這一段……他一輩子隻想塵封在心中,再也不管想起的回憶。

腳抬起來,終究還是沒有邁過那道門,他霍地回轉身,穿過青蕪的身側,往回走。

“六年前,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青蕪問。

這個問題,瞬間穿透了他的胸口。

南宮尋腳步一頓,語氣裏已經有幾絲陰狠之氣:“你……不要多管閑事。”

“殺神壇壇主的事,怎麼會是閑事?”青蕪看著他,語調微微抬高:“南宮尋,你實話實說。”

“你當真以為你是堂主麼?”這句話把南宮尋逼到了絕境,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青蕪:“現在我要殺了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總算是說出真心話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青蕪心情竟然微微一鬆……怕的就是他一直隱忍不發,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讓他說出來,隻會積怨越來越多,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殺了我你準備怎麼跟鬼帝交待?”事到如今,還得借助鬼帝來壓他:“而且,說鬼字牌在誰手中誰就是堂主的,是你……帶領殺神壇所有殺手前去救我的還是你,現在你再殺了我,以前做的事豈不白做了?”

“你到底想問什麼?”南宮尋的臉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狹長的眼睛眯起,盯著她。

“不想說我也不勉強。”青蕪往前走了兩步,趕上他,輕聲地道:“我隻知道,你也痛恨這亂世。”

南宮尋目光一變,回過頭時,之間她已經走到了自己前麵,隻留下了一個纖弱的背影,一頭青絲垂到腰間,腰肢一握,說不出地柔弱可憐,然而她剛才說出話時的堅定和決然,卻讓南宮尋一陣恍惚。

“都已經過去啦……”雖然他不肯說,但是在這個城裏呆了七個月,能發生什麼好事?

而且作為七十萬人中幾率小的可憐的那兩百幸存者中的一員,有些恐怖的經曆是免不了的。

但是南宮尋所遭遇的,應該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直到走回了客棧,南宮尋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然而隔天離開漳州時,卻當著青蕪和別的四個殺手的麵,拿了一壺酒,灑在自己的舊宅麵前,目光凝重如鐵,裏麵含著微微的顫抖。

那場戰亂,確實將他從一個普通的習武少年逼成了一個冷血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