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沒有等施天說完,直接問:“楚辰佳,現在在哪裏?”
這是她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辰佳說,現在整個軒轅教隻有白虎閣會效忠與聖姑,所以帶我去泉州郊外找薑祁薑閣主和掖塵師太。可是薑祁趕去醉仙樓的時候,你們都已經脫險了,我才北上跟來。”
這句話說出來,更印證了青蕪心裏的猜想——
聽到“掖塵師太”四個字,她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恪妃拿給自己看的紙條上那一句將她打入地獄的話。
“君亡南京,賤妾塵緣絕滅,於清風落發,法號掖塵。此生生伴青燈,死隨煙雲,望君在天之靈保愛女青蕪平安——祭亡夫朱慈烺。”
掖塵師太,正是朱青蕪的娘親。
楚辰佳為何會在遇到事情之後,第一個就想到去找青蕪的娘親求救……
而且她從來沒有見過張玄雲的真容,那日偶然一見,竟然一絲一毫的驚訝都沒有。
才六歲,卻有著和年齡完全不匹配的冷靜和智慧。
還有那一聲失神的“玄雲哥哥”。
南宮尋也說過——“兩年前生了一場大病,醒來之後忽然變得聰慧許多,不像六歲的黃口小兒。”
兩年,剛好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這些都撞到一起……一個令人驚駭的真相正呼之欲出……
她的靈魂能來到朱青蕪身上……朱青蕪本人的靈魂呢……是不是在那場詭異的上古移星術裏借屍還魂……就是……楚辰佳?
若是平常人萬萬想不到,但是青蕪知道自己的來曆,也許有點想得太多了,但是仔細一思量,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她為何一直不聲不響,不將自己的身份戳破?
剛剛想到這個念頭,懸念就鋪天蓋地而來……
那日,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運用秘術修改星軌?
而且,隻那一句滿含情意的“玄雲哥哥”,她就已經知道她的心思……
不是張尚顏麼?她剛醒來的時候……張尚顏還曾經吻過她一次……嘴裏喃喃著青蕪的名字……
“你想問什麼?”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施天皺著眉開口了,淡淡地看著她:“辰佳怎麼了?”
“沒怎麼……”青蕪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他有點太聰明了而已……嗬嗬……”說著,勉強安慰了施天兩句,叫他好好休息,回過頭,一眼看見張玄雲正站在身後,微微蹙眉,眼眸深深地盯著她。
那雙眼睛裏的光一向平靜淡然,然而此刻就像敏感地知道了什麼一樣,滿含著疑惑和深意。
青蕪張開嘴,卻不知道說什麼,怔了怔,便假裝沒看出來他的詢問之意,從他身邊走過,手腕上忽然一緊。
“怎麼?”像是被逮到的賊一樣,她第一反應竟然是往後躲……
抬起頭,張玄雲的目光已經變得有些嚴厲的意味了。
“你隨我來。”他淡淡地說,拉著青蕪走到房裏,回身關上門。
“這樣別人會誤會的……”青蕪幹笑了兩聲,意圖將話題轉開:“你今晚真的沒有出去……你也沒出去吧?你可不能被人看見了……”
“阿雯。”江玄雲打斷了她的話:“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願不願意老實回答我?”
那得看你問什麼……
青蕪心裏暗暗地道,嘴裏卻隻敢嗯了一聲。
張玄雲平時對什麼都是淡淡的,一旦關心起一件事,認真的勁頭卻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前幾年我送你的玉佩,現在何處?”
青蕪愣了一下……什麼時候從他那裏拿過玉佩了?
腦袋一轉便知道他在問以前的事……和那個朱青蕪在一起時候的事……
還送過她玉佩?看來張玄雲也和張尚顏一樣……都喜歡這個朱青蕪……
那……那****對自己的情意表白,也是對這幅皮囊?
青蕪有些想問,卻想起來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青蕪額頭上微微冒出一層冷汗,沉默了一下,微微笑道:“留在太微居裏麵,現在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了……張大哥你……不怪我吧?”
她說完,腦海裏卻響起一道焦雷……自己醒來的時候明明已經裝過失憶了……現在說這話,不是自掘墳墓麼?!
都怪後來真的失憶了一次,又想起來的,所以弄混了哪些應該知道,哪些不應該知道……
果然,張玄雲的眸子猛地收縮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著,盯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青蕪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我沒有送過你玉佩。”張玄雲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