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起死回生(2 / 3)

紫嫣進門叩見王妃,心裏千百個不願意也隻得低頭,若是在皇宮,她幾曾如此低聲下氣?

舉手投足見都帶了玉樹臨風般的瀟灑,她偷眼望向簾幕低垂的臥榻。

“夫人,節哀順變吧,早年道士就曾算卦,說此子活不過十二歲,如今已經十四,這也是命數。”紫嫣辨出說話的人是北平王羅藝,幾日不見似乎蒼老許多。

“我兒子沒死,成兒他不會撇下娘就去了,成兒沒死,成兒是被你嚇昏過去了!”王妃喃喃自語,神情呆滯,再也不似幾日前那華麗雍容的婦人。

她懷裏抱著兒子的頭,小王爺麵色慘白,薄唇沒了血色,死人一般無二。

紫嫣近前,管家忙說:“王妃,這是張公瑾薦來的朋友,江湖郎中有些偏方。”

紫嫣也不在意,隻上前捏起小王爺羅成的腕搭脈,竟然是脈象全無,身體冰涼。

“都是什麼時候,小王爺去了,就讓他安靜地收殮為安,哪裏還用這些江湖郎中多事!給幾枚錢打發了就是!”北平王不厭煩地斥道。

兩旁的仆人來拉拽紫嫣,紫嫣卻掙脫他們的手,從袖子中抖出一精巧的象牙針筒。

“讓他試試!”王妃驚喝道,又嗚咽道:“或許這孩子同成兒有緣,他就能行!”

紫嫣抬起羅成的頭,看了看他的麵色,心裏狐疑。這症狀確實是陽緩而陰急的陰陽離絕症,但這發病的時機不對,從醫理上說不通。心裏猶豫,咬咬唇,取穴頭頂‘三陽’‘五會’,取針對了百會穴一針紮下。

“成兒!成兒!”王妃驚呼著,“成兒的耳朵動了,適才紮針時,成兒的耳朵扇動了一下。”

紫嫣略有踟躕,似乎這症狀也不大像,但咬咬唇,捏起羅成的手,在十指指尖末梢井穴紮破放血,費了氣力才擠出幾滴淤血。

紫嫣的方法是當年師父津津樂道的扁鵲治虢國太子屍厥的方法,是千古流傳的名方,隻是當年虢國太子是醜時犯病,正是肝氣上升之時陰陽失和,而小王爺這病症來得好沒個道理。

紫嫣正在狐疑,生怕自己過於紙上談兵,但小王爺的氣色已經漸有血色,痛苦的呻吟幾聲。

“兒呀,兒呀!你可是嚇死娘了,你若去了,娘也不活了!”王妃大哭道。

母親的眼淚滴在兒子的麵頰上,紫嫣長吐一口氣,漸漸發現小王爺終於有些氣息。紫嫣忙吩咐一旁的醫官煎煮“八減劑”熱敷在小王爺腋下,一時間眾人喜極而泣。

小王爺的手指微顫,徐徐睜開眼茫然地問:“娘,這是哪裏?陰曹地府如何和王府一個樣?”

“兒呀!”王妃痛呼一聲昏厥過去,慌得紫嫣忙去為她掐人中令她清醒。

北平王湊近前抱住王妃母子,小王爺卻驚恐地摟了母親怯怯地喊了聲:“娘!”

“王爺去忙公務吧,莫在這裏嚇到孩子,他才從閻羅殿走了一圈回來。”王妃說得涕泗漣漣。

小王爺閉上眼貼在王妃懷裏一陣幹咳,如一隻溫順的小貓一般。

北平王心含歉意,陪笑著湊近前,又打發眾人退下,伸手去抱床上的羅成,卻被羅成一把掙脫,高喊了一聲:“娘!”驚慌的樣子如遇大敵當前,清冷的目光望了一眼北平王,滿是忿意。

“成兒,你自己說,父王可是打屈了你?隻是父王氣惱下忘記了你的病。”北平王再靠近羅成,羅成急促的幾聲咳喘嚇得王妃哭道:“王爺,你偏是要眼睜睜逼死成兒才安心?羅家和秦家隻剩這一條血脈,虎毒還有憐子心!”

話似乎重了些,北平王撫弄兒子俊美麵頰的手停在空中,他徐徐起身搖頭歎息吩咐:“就讓成兒將養幾日吧,不必再去軍中。”

“成兒,來,快去謝謝你的救命恩人!”王妃指了一旁的紫嫣感激道。

羅成掃了一眼紫嫣,陰冷的目光含了敵意,不屑的輕哼一聲,翻身向內嘟噥道:“賞兩個錢打發他走吧!”

“成兒!”王妃責怪道,推推羅成,他卻轉身賭氣般不再說話。

王妃歉意地一笑審視著紫嫣,才驚愕地發現:“是你,那日被小王爺的鷹啄了額頭的書童?”

紫嫣本是滿懷治病救人的欣喜,被王妃這一句話點得哭笑不得。

自小王爺死而複生,王妃也是氣定神閑,接過丫鬟婆子們遞來的帕子洗淨臉色的淚痕,簡單梳洗又是昔日那雍容華貴的婦人,翠環珠繞,金玉滿身,絕美的容顏,手中隨意把弄一隻雕琢精致的碧玉盞,纖細的指上一顆貓眼石發出幽光,惹人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