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樓一直都很好奇,在這樣一個男女顛覆的世界他們會接受怎樣的教育。當他把這個問題悄悄問身邊的玉竹時得到的答案讓他啼笑皆非。女人隻要喜歡學什麼都可以,男人卻什麼都要學。林家是書香世家,聽說林夫人的父親曾經在王城當過大官,林家的男孩都以入世為官作為目標。看來這個世界也奉行"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千古名言。所以當林家大姐宣布大病初愈的婉娘要跟著師傅學習針線時,身邊的小仆一臉忿忿不平的模樣。為了培養嫡長女,林夫人在她十歲那年就讓林如月幫著管家,他們這些後院裏的小蘿卜頭就是她最好的練手工具。這個世界的女人們大多都過著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像做針線的活連地位最低的庶子也不會去做的。但這對於學了四年服裝設計的江小樓來說卻是在好不過了。這算不算是開了金手指。
他一臉平靜的接受了大姐的安排,一個年長的大叔便領著他向後院走去。因為這個大叔眉下有塊銅錢大的紫斑,他便知道這人是玉竹說過的,內務總管錢奎。此人是正房老爺的陪房,是後院的實權人物。一邊走他一邊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低調,不要還沒有成年就被人抓到把柄。
林府的正房可不是江小樓的小院可以比的,就說屋裏的小廝個個麵目俊秀衣著精致就可以看出端倪。林夫人有一張很端正飽滿的臉,在這個時代那是有福的相。但她嘴角緊抿表情嚴肅,就給人一種冷漠刻薄的感覺。她的身邊站著的正是送江小樓去學藝的錢奎。
"?,三小姐並沒有不悅。"錢奎一板一眼的回著話,在他的心裏對夫人這麼在意三小姐不以為然。在這個世界的男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以女子為尊。三小姐雖然不得夫人喜歡但她也是從夫人肚子裏出來的,再如何都是連著血肉的。
"母親,母親!"隨著珠簾閃動,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孩由兩個小童扶著快步走了進來。
林夫人那張臉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她向錢奎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對於這個天生體弱的女兒她是打心眼裏疼愛。她與正夫琴瑟和鳴,感情是其他人不能比的。對於他們兩人的女兒們那是眼珠子一樣的疼愛。
"煙兒,慢點!你們也不攔著小姐,她的病才好。"
邊說著話邊一把將小女兒摟在懷裏。她這個女兒從胎裏出來就沒斷過藥,和端莊明豔的大女兒相比就是一柔弱惹人憐惜的病西施。南芝國雖然以女子為尊,但到底是男人在外養家,對女人的特權也是建立在生兒育女開枝散葉上。如煙體弱,在今後擇夫上就難上幾分,要找到好的人家就更難上加難了。
"母親,煙兒已經好多了。不信,母親可以傳鄭醫師來問問。"小女孩仰起臉一雙大眼直勾勾的看著林夫人。
對這個孩子她總是充滿憐惜的,"明天有珍寶閣的師傅來,你和你姐姐也該製點新衣了。"珍寶閣是江南一帶有名的繡房,雖然規模不大但裏麵出品的衣物卻樣樣精致。在幾年前這珍寶閣也是她林家名下的產業。那個男人死了,按照南芝國的法律如果他有女兒那側夫名下的產業都由女兒繼承。所以要是沒有那個孩子就好了,她在心裏嘀咕著。
"母親,我聽說三妹妹病好了?"女兒柔柔的聲音打破了林夫人的沉思。
"她可不比你,身體好著呢!"林夫人像是想到了什麼拍拍女兒的背,"你姐姐安排她去學針線了。下月就是暮月節,我兒可要好好將養身體。"南芝國把每年初夏的第一天定為暮月節,這一天的月亮是所有節氣中最圓最大的。每年這個時候全國大小城鎮都會舉行大規模的燈會。林夫人早就打好主意讓兩個女兒在這天去露露臉。如月也到了訂親的年齡,如煙這樣的身體還是早做打算的好。她的心裏壓根就沒有庶出的另一個女兒的位置。
這邊母女二人興致勃勃的為暮月節謀劃,而我們的主角一臉平靜的學著入門針線。對於被安排來學這個別人眼中無用的技能,江小樓是有準備的。在幾天前他就從年叔嘴裏知道林家與章家的家族糾葛。林家與章家都是以商起家,百年前在江南一帶是不分伯仲的大富豪。兩家世代交好對對方都非常了解,以現在南芝國的民風來看商人的地位很低,為了擺脫低人一等的身份林家祖上那是經過了很多努力的。林夫人的正夫是京都望族的旁支,世代的書香世家。章家雖然富貴但總在身份上差上一截,再加上她父親這一代隻有叔叔和父親兩人,以南芝國的國情男人是不能繼承家業的。自己的出生讓本來到手的產業又吐了出來,難怪那位夫人對自己那樣冷淡。看來雖然自己是這個女人肚子裏出來的但這個世界的國情可沒有什麼慈母的說法。
暮月節的事她聽玉鬆說起過,她這個小廝簡直就是個包打聽,換在他那個時代就是狗仔隊的潛質。這樣的節慶珍寶閣的生意肯定會很好吧!對於自己的產業江小樓是很上心的,具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在這個世界要生活得好沒錢是不行的,上天給了他一個這麼好的機會怎麼會不好好把握啊!暮月節那天家家戶戶的小姐公子門都可以出門參加節日慶典,他可以趁這個機會去店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