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蘇世文等人遭遇了打劫,路上再無劫匪強盜。幾個月後,相處甚歡的四個人,終於到達東海,順利極了。沈奉化與嬰纈感情十分好,好得就像兩姐妹。
告別之時,沈奉化拉著嬰纈的袖子,戀戀不舍道:“我和裕在這鎮子裏定居了,你們尋人之後,若是方便,時常來看看。”
“我一定會來看奉化你的,裕,你不準欺負奉化!”嬰纈看向張裕。
“你就是借我十個豹子膽,我也不會欺負他的!馬車要不要留給你們?”張裕問道。
“不用,東海也沒有多遠了,你們還要自謀生計,路漫漫其修遠兮,嘿嘿,加油啊!”
嬰纈擺出勝利的手勢。
“嗯,你們也要加油!保重!”張裕和沈奉化異口同聲道。
嬰纈微笑:“你們保重!再見”
站在一邊的蘇世文和張裕還有沈奉化隻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一句話都沒有說。嬰纈連保重,再見這樣的話都說了,他還能說什麼?“蘇兄,保重!”張裕拍了拍蘇世文的肩膀。蘇世文點點頭,男人之間的默契,比什麼都重要。就這樣告別。人生不就是這樣的麼?
你會認識一些人,但是,又不得不揮手告別。也許有一天會重逢,也許,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曾經有過誤會,或者,有過歡笑,都變成回憶了。而回憶,沒有好壞之分。
時光流淌。在人們心中,所有人,都是彌足珍貴的。
徒步來到東海,蘇世文和嬰纈沒有對彼此說過一句話。
彼此暗懷心事,不知道該同對方說些什麼。
蘇世文老早就知道嬰纈是要來找十三的,可是,為什麼呢?嬰纈,從前認識十三麼?還是?嬰纈不是失憶了麼?他來找十三,是為了報複家族,可是,十三是生意人,而他蘇世文沒有任何交換的籌碼,十三會願意麼?
即使十三與他蘇世文的家族再怎麼敵對,也不會這麼快撕破臉的。
隻是,隻是,蘇世文心想,其實當初執意來東海,隻是自己為自己尋找的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為了嬰纈。他從見到嬰纈的第一眼起,就深深的喜歡了,義無反顧的愛了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什麼大風大浪,其實兩個人在一起的幾率並不那麼大。
可是,蘇世文心想,他還是會奢求,嬰纈在自己身邊停留,哪怕是最後一秒,他都不會放棄。
深夜的東海,稀疏的星辰。
從白天走到黑夜,走了多遠,可以就這樣走一輩子麼?兩個人一直繞著東海在沙灘上行走,漫無目的。海風襲來,愜意無比。初夏。蘇世文的手心,冒出汗珠。如果沒有意外,也許兩個人會同時放棄尋找十三的念頭。
也許兩個人會牽著對方的手,走出東海。也許兩個人會去找張裕和沈奉化,然後一起過日子。也許兩個人會有孩子,也許,嬰纈會老得很快,但蘇世文會依然愛著她。
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一群蒙麵的黑衣人攔住了他們。
不是尋仇。嬰纈知道,絕對不是尋仇。
可是,嬰纈並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她會手無縛雞之力,這麼脆弱,一點靈力也使不出來,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震懾自己。隻能無力倒下,撐著沉重的眼皮看著蘇世文浴血廝殺。
“大哥,這女的呢?”“先把男的帶走,再作打算,女的?讓她自生自滅吧。”
“是,大哥。”
第二天。
清晨。
嬰纈睜開疼痛的眼睛,想要尋找蘇世文。昨晚,不是做夢吧。為什麼不是做夢?
“蘇世文……”嬰纈支撐起快要散架的身體,站起來,聲嘶力竭的呼喊。整個東海,並沒有任何一個其他的人,除了嬰纈。
“蘇世文!你出來啊,你不要嚇我啊,你不要丟下我啊!”嬰纈哭著喊著奔跑著。
跌跌撞撞。
鞋子跑掉了,隻有雙腳與石子和沙子打交道。血色的腳印……嬰纈不怕疼,隻怕,來不及,來不及在自己倒下之前,找到蘇世文,這個可惡的壞家夥啊。蘇世文,你在哪裏啊!終於,嬰纈虛弱的倒下了。嬰纈留給地平線一個唯美而淒涼的微笑——眼前像是有個男人的身影在晃動。是幻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