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少年專注時的模樣單純而美好,花瓣般的雙唇間洋溢著孩童似天真的微笑“你來了!”他的聲音忽然從屋內響起。
綠衣男子正巧踏進暖閣“這普天之下,唯有萬歲爺您能在一米之外便聽出奴才的腳步聲!”
宋喜宗轉過臉,顧盼多情,一笑嫣然“快來!”稚嫩的口氣,帶著孩童遊戲人間的口吻。
男子幽幽走進熹宗,眉眼間蕩漾寵溺的笑意,借著鑲金雕花宮燈散發的微光望去,一個個做工精致木製小傀儡排成一排,用細線一頭連著木質的手柄放在白色刺繡織物上,其中的一個木偶中無論神態還是外貌都男子極為酷似“陛下你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了!”他笑著稱讚道,隨即伸手拾起那個酷似自己模樣的木偶,放在掌心看了又看問道“陛下這是雕的奴才麼?”
“不像麼?”熹宗望著他,一雙杏眼熠熠閃光。
“像,像極了”男子喃喃“隻是不是不知道皇上要讓奴才扮的是哪一出戲啊?”
“曹操”熹宗神情陡然一亮,明眸間掠過狡黠的光芒“挾天子以令諸侯!”
男子仰天長嘯“好戲!”他身子款款傾斜湊近少年臉龐,掌心豁然按住少年的肩頭,微微施力“可這傀儡之中卻唯獨少了周天子,陛下莫不是要親力親為吧?”
2.
“謝安陽,遇上你真是我今生的噩夢,一個醒不過來的噩夢,如果有來生,我詛咒你愛上一個得不到的女人,愛到發狂!”
“你要活著,忘了我這個人,從新開始!”
一星火光轉瞬間演變成燎原之勢,這地獄烈火燃燒著夏薇安的身體,她茫然駐足,僅僅為了眼前那熟悉的身影,她望不見他的模樣,卻不自覺的黯然淚下,她拚命的喊著他的名字,張開手臂,他卻站在原處冷眼旁觀。
她說不出這是什麼樣的感覺,隻覺得無法呼吸,那五內如焚的感覺,隨著刻苦銘心的疼痛激起發自內心深處的悲慟超越了肉體,轉而成為一種靈魂中難以承受的空缺,狂風從那空缺中飛速穿行,一遍遍,一寸寸掠奪她的生命,她無所適從隻能放聲痛哭,任憑眼淚肆意的流淌。
床榻上的女子忽然尖叫起來,瘋瘋癲癲的哭嚎,驚醒了一旁的紫檀雕花桌案上白衣男子,他愣了一秒,幽藍眸子閃爍著不知所措神情,片刻健步如飛的跑床榻前,從藕色衣袖細密的繡金紋理間伸出纖纖玉指,指尖剛一觸碰到她被淚水浸濕的小臉,驟然回縮,低垂的眼簾下洶湧的波光映著她的影,影子裏浸滿了柔情。
少女猛地驚醒,一張梨花帶雨臉龐,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像是受了某種驚嚇似的張開雙臂順勢撲向男子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冰冷的掌心從那炙熱的體溫裏漸漸回溫“安陽!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白衣男子前一秒鍾的喜悅驟然凝結成眉間淡淡哀傷“那男人是誰?”他略帶鼻音的音色,聽起來有些低沉,但卻極為悅耳。
那聲音剛一傳入少女耳中,她的心轟然一震,餘光瞥見陌生男子臉龐的一秒,掌心猛一推,恐慌緣故用了十足的勁道“你是誰?”她說著顫顫巍巍蜷縮到床邊的一角,樣子像極了一頭受傷的刺蝟,挺起身上尖刺對準恐懼源頭。
白衣男子被那措手不及的一掌擊中,連退數步,嘴角微微滲出鮮血。
少女望見男子口吐鮮血,登時愕然,不知所措的問“你沒事吧?”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輕輕推了他一下,雖說是用力了些,也不至於到吐血地步吧。
“不礙事,你安心休養吧”白衣男子穩住步子,說完轉身走出門去。
“喂”少女探尋的聲音截然而止,目光被四周的景象深深吸引,漆黑的眉目下一灣秋水,激蕩起驚恐的浪花“這是哪兒?”
她顫顫巍巍的從古老紅木雕花四柱床上坐起,光腳踩在一雙燙金白靴上,猶豫了片刻穿上鞋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床柱的花紋光滑細膩的質地,眼前出現一派陌生景象,方勝圖紋窗欞,古老的百吉圖案四排紫檀木門,青綠古銅鼎,吉祥如意,丹鳳朝陽,六合同春等妙筆丹青山水花鳥畫軸琳琅滿目,七星寶劍,文房四寶,長壽太師椅···為古香古色的室內增添了幾分富貴的奢華之氣,眼見陌生的一切她無所適從退後,仿佛置身於遺忘的世界,在陌生的虛空中駐足,被強烈的孤獨感重重包圍。
紫檀木門吱呀一聲從外麵推開一個縫隙,俏皮的少女探進頭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滴流亂轉“小姐!”
女子轉臉,目光迎向少女的微笑,愕然“你是誰?”
少女皺了皺鼻子,鵝蛋兒臉上掠過一絲詫異,鵝黃色碎花紗裙一晃,溜進屋來“小姐不是被那刺客嚇懵了吧,連婉兒都不認識啦?”
“刺客···”她恍然想起湖邊的一幕,那男人分明謝安陽長得如初一澈臉,難道一切都是巧合,謝安陽明明已經,想到此處,她肩膀不住的震顫,不覺淚光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