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見我喝了酒,嘴角上揚,完全抑製不住自己的笑容。
他責怪道。
“你這孩子,這麼實誠幹嘛,這酒多嗆啊,快吃口菜壓壓。”
我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師父先動筷。
師父拿起筷子夾菜,在他低頭的瞬間,我張開嘴巴,將含在口中的酒悄無聲息的吐出。
等他再次抬起頭時,我已拿起筷子夾菜,天衣無縫。
一股清風從師父的身後吹來,好在風向不是逆著的,否則他肯定能聞到從我腳下傳來的刺鼻酒味。
“師父,天這麼涼,咱為什麼要在院子裏吃飯?”
師父抬頭看天,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輪明月正掛在東方的天邊。
“古代的文人雅士飲酒,最好的下酒菜往往不在餐桌上,而在天上,你看今晚的月亮,多麼漂亮啊!”
我悄悄看了眼師父,他眼神複雜,不知想到了什麼。
接下來的時間,師父一直不停的給我夾菜。
“小凡,多吃點,師父今天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他的表情五味雜陳,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舍。
“師父,我吃不下了。”
我放下碗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天冷了,師父,我們回屋吧!”
師父搖了搖頭。
“再等會。”
“等什麼?”
師父再次抬頭望月,沉默不言。
我重新抬起頭,發現月亮的一角,出現了一點黑斑。
月食要開始了。
等我低下頭時,師父的視線已經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死死的盯著我,似乎在期盼著什麼。
我的心一陣絞痛,我和師父……最終還是走到了最後一步。
我捂住自己的頭,故意做出痛苦的表情。
“師父,我突然……好難受。”
聽到我的話,師父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
“小凡,沒關係,很快就結束了……”
我失望的看著有些癲狂的師父,心比身體更冷。
師父走到我的麵前,坐在我的椅子上。
“小凡,師父給你講個故事吧!四十年前,師父和你一般大小,學富五車,熟讀天下醫書,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那時候的我,狂妄的認為,天底下所有的病,我都可以治好。
然而老天給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在我十九歲那年,有一個病人,走進了我的醫館。”
說到這裏,師父的眼神變得深邃,他的視線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漂亮的宛如天仙下凡,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
那姑娘是生了怪病,千裏迢迢趕來求醫,我本信心滿滿能治好她,可當我一搭脈,才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姑娘的脈象很是獨特,我從未見過,雖知其病症,卻始終想不到能治好她的方子。
姑娘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為難,默默起身,準備離開。
她絕望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如天仙般的美人兒,怎可以如此輕易的香消玉損?
我衝動的跑上前,拉住了她,我懇求她留下,發誓一定能治好她的病!
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