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震隱約記得以前方晴想要孩子,可他們結婚好多年了方晴一直沒有懷上,方晴曾經幾次讓他去醫院檢查,可汪震就是不想去。此時,汪震悔得腸子都快要青了,要是早去檢查,早點查出來,早點治療,方晴懷的不就是他的孩子了嗎?可是,悔之晚矣,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

汪震輕輕搖頭:“以前沒有查過,我壓根兒就沒想到我會得這種病啊。”

“一般來說,不育症不會一兩年之內形成,應該是有好些年了,原因很多很複雜,也許跟生活習慣、飲食習慣有關,也有可能是與生俱來的。現在用不著去追究是何時患上的,我們隻要找到原因針對性地去治療,你還年輕,治好的機率比較大,千萬別灰心嗬。”

汪震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睛,劉教授的鼓勵他根本聽不進去了,他隻想著方晴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他想那孩子已經生下來了,可他不是我的孩子!他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紮,抱著最後一線希望,他結結巴巴地問劉教授:“教授,會不會,會不會有這種可能,就是,就是一年前我還沒有得這種病,我,我還是可以生育的?”

劉教授非常憐憫地看著汪震,非常肯定地說:“這種可能性幾乎是零。”

痛不欲生使得汪震有些失魂落魄,看來他就要崩潰了。他對劉教授苦笑了一下:“謝謝了。”然後站起來,就在站起來那一刹那,他感到有些暈眩,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摔倒。

劉教授一驚,站起來就要扶汪震:“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謝謝了。” 汪震說完他搖搖晃晃地走出診室。

劉教授在後麵喊道:“要抓緊治療,你還有機會,千萬別放棄。”

劉教授的話根本沒有進到汪震的耳朵裏,汪震跌跌撞撞地離開醫院的一樓大廳,像一具行屍走肉。他毫無目標地在醫院門口轉了幾圈之後,便離開了醫院。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一會哭一會笑,路人都驚訝地看著他,琢磨著這人到底受了什麼刺激了。

汪震走了好久,走累了,他便在一個花基上坐下來。他摸了半天終於摸到一盒香煙,他猶豫了一下,突然想起莫曉蘭讓他戒煙準備要孩子的事來。他苦笑了一下,抽出一根煙塞進嘴裏,然後點上痛快地吸了一口,他感到一種麻痹和暈眩的快感。

汪震貪婪地吸著煙,濃烈的尼古丁氣味嗆得他不禁猛烈地咳嗽。他咳了一會,咳出一些痰來,他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感覺舒服了一些,他開始沉湎在懷想之中,他突然意識到隻有煙才是他真正能夠依賴的朋友,而事業、金錢和女人統統都是浮雲。尤其是方晴、莫曉蘭等等那些所謂他愛的和愛他的女人們,他媽的都是浮雲,沒一個靠得住。他現在深切地理解了孔子那句名言“唯女人和小人難養也”了。

汪震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真切地感覺到,在和方晴的這場愛恨糾葛中他被害得遍體鱗傷,她和那個男人聯合起來毀了他。他越想越氣憤,頓時產生一種質問方晴的強烈衝動,他要質問她,為什麼要對他這麼無情,為什麼要把他往絕路上逼?汪震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由於過於激動,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他穩住手找到方晴的手機號碼,毫不猶豫地撥打過去。

可是方晴的手機關機了,汪震萬萬沒有想到方晴此時正在飛來青林的飛機上。汪震呆愣了片刻,感到萬念俱灰,他突然把手機高高舉起,毫不遲疑地將手機狠狠地扔在地上,他的價值六千多元的蘋果牌手機瞬間解體了。看著地上七零八落的手機殘骸,汪震悲傷地想,這一回誰也聯係不上我了,這樣挺好,我可以清靜了,甚至可以永遠地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