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恕(2)
唯一的好處就是下定決心找聶亦鵬談一談,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老這麼躲下去也不是辦法。
電話響了幾次,他都沒接。沒事,我深吸一口氣,打給他秘書,麻煩聶總撥冗相見。
心裏沒鬼,會躲著不見人?
等了大半天,日理萬機的聶總秘書才給我回電,時間定在明天晚上九點,頤和京都。
我頹然地放下了電話,剛才鍥而不舍的那股勁頭瞬間抽離身體,他都厭煩到電話都不願意接了,我還跑去做什麼?
我坐立不安,傅心揚臨出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從牙縫裏擠出那兩個字,你們都嫌我死得不夠快是吧?
想了半天,我還是給莫一一打了電話。
莫一一在電話那端,先是聽聞我跟傅心揚各自不同的悲慘遭遇,然後非常配合當事人心情地狠狠地罵了半個小時。
我聽著很舒服,也由得她罵,她花樣多,我聽不膩。
結果她說著說著就變味了,“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死心眼啊?他不找你,你還不找他?我是要你,就在小區門口給他打電話了,什麼東西!你就由著人這麼欺負?你才第一天出社會啊?東西一打包就算完事了?打發臭叫花子啊?甭管這事是Jessica還是那個姓聶的,麵對麵說清楚,你自己在那兒瞎琢磨個啥啊?他們就是一夥的,那又怎樣?姐們兒我還不跟他們玩了,那破北京城有啥好的?真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了啊?姐們兒我回成都,還不是照樣玩得風生水起,還由得人這麼作踐的?該說清楚的說清楚,該罵的就罵,該扇耳刮子的就扇,打完了痛快,回來之後照樣是一條好漢。”
“我那不是約了明天談嗎?”
“談什麼談啊?還打給他秘書,什麼臭男人,裝什麼?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翻臉比翻書還快。佳瑄,這樣的人趁早斷了好,別跟他一般見識,由著他去禍害人間吧。想起來那兩個人還真是絕配,一個賤妃相,一個小人樣,都是什麼東西!”
我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夢,敢情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認為的啊。想著想著,我心裏就舒坦了。看來人還是需要安慰的,雖然這樣的安慰有些自欺欺人。
莫一一傳輸給我的能量隻能維持到第二天晚上九點,我一走到門口,就開始覺得周身不對勁。緊張,胸悶,氣短,手放在門鈴那兒,半天沒按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努力回想了一遍今天想要說的話,剛深吸一口氣,準備按門鈴,突然門開了。
猝不及防,我看著他,穿著休閑裝,身上那件棉質的T恤還是我去年在香港的專櫃給他買的,他的身上有股熟悉的煙草味道,頭發短了點兒,戴著一副框架眼鏡,在家工作的時候他總是戴著眼鏡,我以前常常笑他,冒充文化人。
算了,不能再想了。我艱難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麵?”
“從小區門口步行到這裏隻需要十分鍾。你在門口站了快十五分鍾。”
我看了眼玄關處的可視電話,臉丟大發了。
“站著幹什麼?還是你連坐的時間都沒有了?”他瞥了我一眼,自顧自地走到沙發那兒坐下。
我冷哼一聲,本能地還擊,“要跟聶總見麵還需要預約,我就擔心聶總連見麵的時間都沒有。”
他停頓了片刻,估計被我的話噎住了,想發作又忍下去了,冷冷地說:“什麼事?”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真想扇自己兩耳光,不斷地在心裏告誡自己,梁佳瑄,你來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千萬不要衝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