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琉隱國的二公主,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國破的那一天,我正好從上書房回來,太傅愛憐地對我說,“二公主真是冰雪聰明,若是男兒身,一定是帝王之才。”我淺淺地對他微笑,就像盛開的蓮花一樣溫和。
我走到母後的住處,推門而入,母後正在簪花,她回頭看著我笑道,“瓏紗回來了?看母後這一支簪花如何?”我仔細看了,“嗯,不錯,更顯母後嬌豔如花了。女為悅己者容,不知父皇看到了該有多開心?”母後一點我的鼻子,“著小嘴倒是會哄人,瑾辰剛剛來找我,說是去你宮裏了,找不到你玩,現在正在生氣呢。”我無奈笑道,“這麼大一個人了,還動不動就生氣,當真一點氣度都沒有。”
正說著,瑾辰從外麵跑進來,一把抱住我道,“二皇姊,你可算回來了,瑾兒剛發明一個遊戲,都沒人和我玩,瑾兒教二皇姊一起玩好不好?”我把他拽下來道,“玩是可以,不過皇子該有皇子的氣度,不要玩輸了賴我,可好?”瑾辰撅嘴道,“好啦,隻要皇姊陪我玩就好了。”我低頭看著他,八歲的身高已及我的肩,時間過的好快啊,仿佛不久前他還是隻能搖著我的裙裾奶聲奶氣地喊皇姊。我轉頭對母後道,“怎麼沒見長皇姊?”母後笑道,“你還不知琀紗的性子麼?她哪一刻閑得住?該是又跑到什麼地方習武去了,倒是你性子沉穩,更像長公主了。”
“母後偏心,背後說人家壞話。”還未見其人,便聞其聲了,芙蓉色廣袖寬身上衣,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許是剛習武歸來,臉上汗津津的,更顯得膚色白如冰魄,泛紅的雙頰似鋪了胭脂一樣紅潤。母後愛憐道,“怎麼這麼汗津津地就跑到這來了?也不換身衣服,仔細凍著了。”琀紗嬌俏一笑道,“哪有那麼矜貴?母後又不是不知曉。”母後去了絲帕把她臉上的汗擦去,琀紗扭頭問道,“臭小子,又拉瓏紗玩什麼啊?”瑾辰一吐舌頭道,“不告訴你,二皇姊我們快走,瑾兒帶你玩好玩的。”我無奈一笑,隨他而去。
午膳時間已到,我摸摸瑾辰的頭,“玩了一上午了,該回去吃飯了吧?母後可是要我們去椒房宮的。”瑾辰一抹汗道,“好吧,那我們回去吧。”帶我們攜手走進椒房宮時,父皇已滿臉凝色坐在那裏。我上前道,“可是父皇遇上什麼煩心事?”父皇看了我一眼,將我攏在懷裏,他硬硬的下巴抵在我的頭上,“琉隱,就要亡了。”
琉隱,就要亡了,亡了。我一驚,從他的懷裏掙脫,母後坐在西窗下垂淚,我搖頭笑道,“父皇一定是拿瓏兒開心是不是?琉隱不是好好的麼,怎麼會亡呢?父皇不是勵精圖治麼,百姓不是安居樂業麼?怎麼會亡呢?一定是那些糊塗的老臣搞錯了。”父皇歎息道,“就算我再勵精圖治又怎樣?弱小的國家,永遠隻是強國的食物,永遠沒有悲憫的時刻,因為,他是弱小的國家。”我抬頭看父皇,眼裏盡是滄桑。
瑾辰站在床前,疑惑道,“亡國?那我去殺壞蛋,殺的他們片甲不留,叫他們敢來犯我琉隱!”小小的年紀啊,怎懂得殺戮的殘暴?琀紗一咬銀牙,“父皇,今日,琉隱在,我們在,琉隱亡,我們亡!”字字落地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