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紅的雙目愈發顯得淒慘,他笑道,“若是你知曉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十四年前離開朕,又為何一回來,便要了朕的皇位?朕自從第一眼見到你,便覺得你是有故事的人,卻沒有想到後來愈發得愛憐你,怎奈,你終究辜負了朕的一片心意啊。”
我仰著頭看著他,歎了一口氣,道,“從最開始,便是錯誤,緣分這東西,隻是讓你在對的時間遇上了契合的事情,那便知足了。愛情本來就沒有對錯,錯的,隻是信仰罷了。”
他突然變得淒厲起來,雙目滴著血,徐徐走過來,道,“為什麼,為什麼最開始做皇上的不是朕?那樣是不是江山美人,朕都可以得到了?”他仰天長嘯著,不一會兒已飄到了我的身邊,他伸過手來,想要掐住我的脖子,我一驚,大叫起來,卻發現,這隻是一個夢而已。
窗外有徐徐月光,依稀照著外麵的輪廓,像一首繾綣的詩。
扶杏趕忙走了進來,拍著我的背,道,“娘娘可是夢魘了?”
我點點頭,接過水一口喝下,道,“我夢到玄湳了吧,他要來鎖我的命。”扶杏一愣,隨即道,“娘娘,不會的,皇上他……”我擺擺手,止住她的話語,笑道,“我知道不會的,就算是要來,他若是敢傷害我心愛之人,即便他是厲鬼,我也要他有來無回。”我緊攥著拳頭,信誓旦旦地說道。
這一夜雖是有扶杏在身邊陪著,可是終究是睡得不踏實的,我便索性起了身,與她說著話,不知不覺,已到了天明。
我伸了懶腰,還沒來得及梳妝,便聽見有人傳話,說是錦辰來了。
我趕緊起了身,讓扶杏為我梳洗著,見著錦辰在外麵,身邊還帶著弟妹。我微微一笑,道,“今日你們可起得早,我倒是還沒有睡足呢。”弟妹過來拉住我的手,道,“我都說了讓姐姐多睡一會兒,可是他就是不聽,倒是打擾到姐姐的好夢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就是你們想聊天了,半夜裏來找我,我都是不敢煩的。”
我們說笑著,攜手走到了座位上,她滾著茶杯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微微一笑,道,“怎麼了?倒是來了卻又不敢說話了,被人吞了舌頭了?”弟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道,“沒有,隻是姐姐,我們是來向你辭行的。”
“什麼?辭行?”我一把站起來,都將桌上的茶杯給翻到了,驚訝道,“為什麼要辭行?現在國將安定,你們是平複天下的有功之臣,且我們是姐弟,你還有什麼顧慮的?”
弟妹見我如此激動,忙拍了我的手,笑道,“姐姐,你誤會了,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我們思來想去,我本就是不習慣這錦衣玉食的日子,在家中幹勞苦活幹多了,生的就是勞累命,我家當家的說了,我們回去,開一塊地,種點時令鮮果,蔬菜什麼的,等希隱長大了,便讓他做他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挺好的。”
我看了看錦辰,卻見他也是一副唯弟妹說了算的樣子,我不禁撲哧一笑,道,“本來這天下就有一大半是錦辰打下來的,可是你現在這樣說要走,總是不合時宜的,弟妹,姐姐且再問你一次,你是真的想回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