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給別人,怕不氣壞了!
衛若國卻是不動聲色。
他現在的地位岌岌可危,這些許錢財上的問題,已經不是問題了。
到了他的這個時候,就是思安,思退的時候。
我們前麵說了,大明朝太監的悲劇就是結尾不好過。
很多權傾一時的大太監,到了老時,下班了,下台了,能夠有一間茅舍過得晚年,就算是一種幸福了。
很多人,老了,下台了,往往並非是過得晚年,而是被活活的折磨死。
比如說魏朝,魏朝是天啟皇帝的乳母客氏,客映月的對食。
他失寵之後,被逐出皇宮。
魏朝的晚年和別的太監一樣,是給發落到了鳳陽,守陵。
那裏是大明失勢太監的歸處。
在那裏,魏忠賢叫人斷絕魏朝的火食,這魏朝吃草勉強活著。
直到魏忠賢受不了,叫人直接去勒死他,這才罷了。
可見太監的晚年是多麼的……特別是魏朝這樣的。
他若是乞骸骨也可以得活了。
但魏朝到鳳陽,都不選出宮的這條路,因為一出宮,就什麼都完了!
一個太監,如果出宮,實是與死無異。
大多數的時候,有身家的太監,會在出宮後,去寺廟。
他們用全部的積蓄,這才可以到一座廟裏乞骸骨,勉強的走完人生最後的道路。
如果他們不是選這一條路,而且選擇回家。
很抱歉,正常家庭是不會容你的。
就算是容了你,也未必可以讓你平安。
一個有錢回家的太監,就是一頭肥豬,等著別人上門來宰。
要知道,就算是大明朝的嚴嵩嚴閣老那樣的人物,在失勢後,也隻能上野外的墳頭撿點吃的,勉強的過活日子。
嚴閣老尚且如此,何況太監。
他們之於社會,還不如鳴人的待遇呢。
劉髑歙就是在這個方麵下功夫。
他過去上網看小說,學習一些曆史,最擅長的,就是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這一點殊不簡單。
因為曆史這種東西,很成問題,千萬不可相信教科書,教科書上的曆史十之八·九,都是假,是統治者按他們的意思,一層層一代代改下來的。
在這樣的改史中,你可以看到曆史的幾分真實?
比如秦始皇這樣的一個偉人,在曆史上,他是給人直罵了兩千年啊!
再如冉閔這位武悼天王,在曆史上對於他的描寫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劉髑歙很能從一些小角落裏了解這個時代。
比如明朝,在明朝,很容易提到一個詞,那就是閹禍。
大明朝對於閹人,也就是太監,是一種怎樣的態度?
完全的貶意。
在這個時代,隻要你是一個太監,你就無法抬頭做人。
除了在皇宮裏,還可勉強的保有幾分的尊嚴。
因為你到底還算得上是皇家的走狗,但不在宮裏,你就是五腐之人,是人人都可以欺負嘲弄的對象,其下場,是慘不可言。
大明朝當太監的人很多,閹人也很多,但下場都很不幸。
劉髑歙抓住這一點,來和這些閹人們打交道。
他道:“劉髑歙給不了公公萬貫的金銀,但卻可以給公公一個容身的退路。若有一日,公公想要從宮裏出來!”
他大手一張道:“我之軍營,就是公公故裏的家鄉!”
衛若國心頭發熱,卻是不動聲色,道:“劉古申,我問你,你容許多的閹兵,是想要什麼?”
劉髑歙道:“我也是想要和公公們共利共貴。”
衛若國道:“怎麼說?”
劉髑歙道:“宮裏繁華幾許多,不幸人卻處處是;身在宮中如籠鳥,不如飛出透透風。劉髑歙本事沒有,但卻重視這一點,給廣大閹人兄弟一條存活之路而已!公公以為然否?”
衛若國微微一笑,道:“劉古申,你莫不是要打我們體己錢的主意?”
劉髑歙道:“然也!”
衛若國笑道:“劉古申,你不給我錢,也就算了,反過來打我的銀兩主意,這太不該了吧!”
劉髑歙嗬嗬笑道:“公公言重了,公公,與其把錢丟到宮裏討活兒,或是扔到寺院養老,不如給我,我的軍營是閹人為主的軍營,我之地也是眾位兄弟們的地,我收了諸位的體己錢,給諸位一個晚年之家,這又有何不可?”
衛若國感歎道:“如果你是真心,那我也由你!”
劉髑歙道:“敢不真心!”
衛若國道:“你知道宮裏有多少想要出來,有多少出來無路可走的人嗎?”
劉髑歙道:“宮中的公公又能有得多少,總不能全都出來吧!”
衛若國道:“每年百多人的吞吐,你說多也不多?”
劉髑歙道:“年百多人,我還受得起!”
衛若國道:“真心?”
劉髑歙道:“真心!”
衛若國道:“好,我便試你一試。我明日,便許你一眾人,我看你如何安置。”
劉髑歙笑道:“自然是不在話下,來,公公,我們喝酒!”
衛若國得了劉髑歙的這個態度,心中舒服,他把握一條後路,如何不爽,當下喝了個飽,這才醉薰薰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