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哇”的一生啼哭,那產婆抱著一個瘦小的嬰兒走出了內室。內室外,幾個麵容憔悴的老人緊閉著雙眼,雙眉緊鎖的念叨著什麼,末了,一個身著白色長衫,上麵繡著三隻小小的褐色青蛙的老人站了起來,不斷的咳著,那蒼白的臉上已無一絲血色。唯一還能讓人覺得他有一絲生氣的便是他那雙帶著血絲的,蒙上了一層灰似的眼珠轉了幾下,“終於結束了,我們走。”隨即,三個身著綠色衣衫,上麵用金絲繡成蚢的圖案,戴著青翠玉鐲的男子站起身,跟了出去。“大哥,請受小弟一拜。”一個中年男子箭步追了出去,直接跪在了三個人的麵前。“哼,這有什麼用!”那老人直接從那男子的身上踏了過去,這一腳,直接將那男子踩趴在地上,還故意在後背上扭了幾下腳。“你記住,不是我憐惜你,也不是我沒有能力殺了你。隻念在你們草野毒院還有那麼幾個我忌憚的老東西的份子上,我今天就隻取你一滴血。”那聲音是那樣的冷,那蒼白的臉上又多了一絲陰翳,隨即那鮮紅的舌頭緩緩的,如同一條蠕動的蛇一般滑出了那張同樣是蒙著一層死灰的嘴唇,在那男子的額頭輕輕的點了一下就以那極快的速度縮了回去。而後,三道綠影瞬間就消失在了偌大的院子中,那個中年男子,艱難的站起身,他何嚐不知道,這被吸取的絕非是一滴血那樣簡單。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好似沸騰了,而後全部湧向了那個被舌頭打中的那個地方。那舌頭就好像是一個擁有巨大吸力的吸盤一樣,將那血液中的東西都吸走了。他熟練地從自己心髒的那個位置的衣服裏摸出了一把刀,這樣一把小巧的隻有一寸的刀卻在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銀光,而後,他將那刀以極快的甚至連自己的肉眼都無法辨別的速度插進了右腕。不出所料,原本鮮紅的血液竟然是變成了墨綠色,
那本該噴薄而出的動脈血卻如同潺潺溪水一般,緩緩的流出。一會,竟然在那傷口處凝結出了一個用肉眼都能分辨的血塊。見此,這男子泯然一笑,全然沒有怒意,是以,大哥出手從來都沒有心慈手軟過。他本就不該抱有一絲希望,不過,大哥還是很講信用的,他相信他的兒子和妻子一定會平安無事!
“相公,你快進來看看,我,我生了一個兒子!”屋內的女人及其興奮的喊著,但是,這並不能掩蓋她產後的虛弱。她緩緩的掀開那蓋在身上的棉被,艱難的提起褻褲;沒有產婆為她接生,是的,一個剛剛晉升為草野毒院的小主事的男子,誰會在意他?就是這一個白天的假期也是薑院主幫他爭取來的,不然,他都沒有機會看自己剛剛出生的兒子。男子迅速的跑了回來,汗如雨下,那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下。這樣,皮膚很癢,當然他知道這在原來自己跑這樣幾步是不可能出這樣多的汗的。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汗,他知道女人的心很細,不能讓她發現。“娘子,來了,我的寶貝兒子,讓爸爸抱抱。”那嘴角咧的都快翹到耳垂了,那本來光滑的眼角瞬間就笑出了極大的魚尾紋,足以看出男子的興奮!一把從那心愛的女子的手中接過兒子,抱在懷中不停地搖啊搖,那忻長的身子轉了幾個圈。是以,這是他的兒子,他李氏家族的血脈!雖然,李氏家族不會承認這個孩子也不會承認他妻子的地位。但是,這又算得了什麼!隻要她愛他,不嫌棄他就可以了。隻要他們能夠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看著他平安的長大,就這知足了。什麼院教之爭,什麼院派大戰!都和他李彥昭無關!他今生隻要努力的給這個躺在床上的女人幸福就足夠了!一切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過眼雲煙,他的世界隻有這麼大了,自從那個金兆中毒師說過他還能有子嗣,還能讓自己的女人懷孕他就一直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們日思夜盼,朝思暮想的事情終於實現了!蒼天有眼,雖然他李彥昭叛出李氏家族,生活的清貧困苦。但是,他還是有了自己的子嗣,這個家終於完整了。他相信,自己可以讓這兩個讓他疼惜一輩子的人獲得幸福。“相公,你,你的眼裏怎麼都是血絲。我,我給你做一碗蛇雞湯補一下吧。”那剛才還在床上喘著粗氣的女子,雙手慌忙的係好褻褲,艱難的撐著床,一點點的挪動著那疲軟的身子。“蓮,別動,你身子弱著呢。我沒事,你暫且躺著,我叫人來幫你看一下孩子。然後,給你做碗蛇雞湯”隨即,男子將那還在啜泣的孩子放在夫人的旁邊,轉身飛奔去了鄰居家。“哎呀呀,這怎麼現在才想到來找我。真是,我好歹也生了三個孩子,前些日子去你家,你非說產期沒到。你瞧瞧,這,這就生了,可是苦了蓮娘子了,你這個當相公的,真是。”鄰居家的大娘一邊快步疾行往他家院子跑,一邊數落著他。男子的心中滿是暖意,是以,自己和妻子的為人還是得到了人們的認可。雖然,當初兩個人是私奔逃到這裏的,遭受了不少的白眼。但是,自己一介蘭鐵毒師,不收一文錢為鄰裏解毒療傷,妻子又總是熬夜給鄉親們熬藥。在這民風淳樸的小村落,人總是將心比心的,自然待他們很好。剛到家門,就看見幾個大娘在一旁漿洗著弄髒的衣物,灶膛也早就直冒青煙,“李主事,我們不懂你這食材怎麼弄,要是按照我們一般的方法去做,自然是要糟蹋了。你快來吧”男子趕緊進屋,利索的將那長著蛇頭的,脖子恰似蛇身的下體卻猶如公雞般粗壯的——蛇雞殺死,洗淨了內髒,又掐起蘭花纖指。隻見一道紫光在指尖若隱若現,而後那本還毛發濃密的牲畜瞬間露出了那光滑的皮。那把小銀刀飛快的旋轉著,片刻功夫,幾片雞肉就落入鍋中。而後,將那漆黑的玉碗中的食材一股腦的倒了進去。半個小時後,他將一碗冒著熱氣的湯端到了妻子麵前,“趁熱喝吧,我還留了一碗。”蓮仔細的看了看碗中那白嫩的肉,這才確認這並不是一整隻蛇雞,於是一口喝下。他見她這樣的狼吞虎咽,臉上卻無絲毫責怪之意。這麼長時間,她早該餓了,若不是這小村子中難以再找出第二個毒師,而這蛇雞湯又要現吃現做,他肯定不會這樣晚才端過來。在看見她那蒼白的麵容和那過於白皙的手指時,他不由的心中一疼。在心中暗自發誓,要為她遮風擋雨,守護她一輩子!這樣想著,心中又是一陣暖意。不過,想著自己明日還要去院裏守夜,又不由得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