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陌影正在大殿中給離辰施法治傷,兩人都緊閉眸子,絲毫不曾注意到她的到來。
二人端坐在地上,發絲有些淩亂,衣襟上也布滿了血跡,不知是他們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不知過了幾時,陌影終於收了法術,平定氣息。離辰也緩緩睜了眼,抬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紫璃,他很驚訝。
“師兄…”紫璃顫抖著櫻唇,顫顫巍巍地喊了出來。
“小璃。”離辰站起來,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滿臉淚痕,似乎剛哭過。
“怎麼哭了?”他抬手拭去她的淚痕,一臉的心疼。
紫璃慌忙擦幹淚水,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你和師尊能平安歸來,我很開心。”
離辰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開心,他也明白她先前的淚水是為他而流。心裏總是很感動的,至少她的心裏有她的存在,不管是以何種身份。
兩人相視一笑,側眉才發現陌影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隻是他的麵容一如既往地冷漠,看不到一絲笑容。
“師尊。”紫璃朝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曆經此事她才真正明白,師尊他是嘴硬心軟。他的心裏,始終視他們師兄妹為一切,如若不是,在師兄沒有跟出魔界時,他又怎會義無反顧地進去尋他。
陌影微顫了下眉,負手走到殿門前,背對他們道:“為師的事情也已經處理完了,你們可是否要隨為師回去?”
他的語氣固然威嚴,但也並非命令,他可以讓他們選擇。
二人一愣,不知做何回答。紫璃更是不知所措,神君此刻還躺在床榻上,她怎能離她而去,更何況……若是答應師尊回去,隻怕以後再難出來。
沒有聽到二人回答,陌影轉過神來,迫視的目光打在二人身上,離辰軀身一顫,跪拜在地:“徒兒願隨師尊回去。”
紫璃眸色暗沉,緩緩跪到地上,喚了聲師尊,不知該說什麼。
陌影垂下眼眸,兩人的心思,他一目了然。離辰固然願意隨她回去,隻是紫璃,她很猶豫。
她不想違背師命,也不想丟棄愛情,這本就是兩難的選擇,眼下更是讓她為難。
他也不想再為難她,隻道:“你若不想走,那便留下吧……”隻是將來,總有一日她會知道真相,隻望那時的她,勿要後悔今日的抉擇。
話音落下,人已飄身出殿。離辰隨後起身追出,走到門外忽又停下,轉身對紫璃道:“小璃,過幾日我來尋你,那時的你若願回去,那便最好。”
紫璃抬起頭,看到他滿臉期待的神情,她重重點了點頭。
離辰會心一笑,轉而出了玉清宮。紫璃獨自跪在原地,想起陌影的話語與神情,她不免落下淚來,淚水滴落到地上,凝聚成花。
夙銜知道陌影離去,並不覺得意外,以他的性格,他本就不是會長留於此的人。恐怕,他還會因沒有帶走紫璃而憤恨。
正思忖間,洛軒從屋外移了進來,對他俯身作揖道:“殿下,噬魂毒一事已塵埃落定,殿下不必再憂心了。”
“嗯。”夙銜垂眸,隻是此事一出,魔界必定大亂,魔王是否會遷怒仙界,還未可知。
“殿下,你的傷可好些了嗎?”想起在魔界的經曆,當真驚險,若是殿下沒有強力支撐著,隻怕他們難以脫身。
“無妨,隻是這幾日宮中事宜,需要你來打理。”他傷得太重,恐怕還得休息兩日。
“是。”洛軒垂首領命。
魔界。
魔界常年無陽光照射,致使魔宮終年暗無天日,在蜿蜒曲折的層層大殿中,隻有忽明忽暗的燈光照亮周圍,但那七彩光芒看上去卻異常詭異。
魔王大殿中,一張七尺高的屏障豎在大殿中央,崖羋俯首作揖,一動不動地立在屏障外,靜候魔王的命令。
屏障掩蓋了前方的一切,定睛望去,隻能依稀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負手佇立在屏障後,他的容貌身形,難以看清。
少頃,一道渾厚而滄桑的聲音從屏障後傳來,清晰無遺地落入崖羋的耳朵:“幾千魔兵竟然擋不住三兩個仙人,要爾等何用!”
崖羋身軀一顫,忽見一道強光自屏障那邊傳來,他還未有所反應,便被擊倒在地,幸得魔王力道用得極小,否則他定會當場殞命。
“魔尊饒命!”盡管身體疼痛無比,他還是強忍著痛跪地求饒。
但聽得魔王冷笑一聲,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後拿什麼殺入仙界?又用什麼去摧毀仙界?”
他的話語氣勢恢宏,似帶著強大的震懾力,直衝到九霄雲外。
崖羋軀身顫抖不停,緊低著頭不敢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