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先生,麻煩到天母。”一上車,黎淽雲便對司機咐道。
“好的!”
計程車司機推動排檔杆、用力踩下油門,車子便如箭矢般往前衝去。
半躺臥在後座,假裝酒醉的穆冷焰,聽到她要計程車司機開往天母,知道她打算將他送回家,立刻緊張起來。
絕不能讓她把他送回去,那不是他演這出戲的目的!
他很快想出一個應對之策。
“唔……”他假裝痛苦地呻吟兩聲,然後翻身摟住坐在他身旁的黎淽雲,將臉埋入她香馥柔軟的身上,呢喃道:“我不要不要回家……不……”
“穆大哥……你喝醉了!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他的臉幾乎埋入她柔軟的胸脯裏,害她羞得整張臉都紅透了。
“我不要回家!那個房子裏……空空的,什麼人都沒有!就連羽萱……羽萱也不見了!她去哪裏了?你告訴我,羽萱去哪裏了?”
他抓著黎淽雲的手臂,連聲質問。
“她……她……”黎淽雲才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他一定很想羽萱!而他好不容易才借由酒精的力量忘了痛苦,她怎能殘忍地點醒他,羽萱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
她說不出口呀!
她抱著他的頭,一麵啜泣,一麵像個慈母般連聲哄道:“好!我不送你回去,如你不喜歡孤獨話,那麼就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真的?”一抹厲光從穆冷焰幽暗的眸中閃過,在她來不及看清楚前,他又恢複醉死了的模樣。
“那我不回去!你不要……呃,送我回去喔!”他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吩咐了聲才歪著頭沉沉睡去。
黎淽雲憐惜的一笑,脫下身上的外套,小心地蓋在他身上,才轉頭對計程車司機說:“對不起,我們不去天母了,麻煩你送我們到鬆山。”
“好的!”
計程車司機很快找個路口掉轉車頭,朝鬆山的方向駛去。
到了黎淽雲的屋處,穆冷焰“奇跡”似轉醒,還能自行下車走進屋裏。
“穆大哥你……不要緊吧!”
黎淽雲看著仰靠在她的小沙發上,閉眸小憩的穆冷焰,對於他突然恢複清醒,還是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他會不會在下一刻昏睡過去?
“我不要緊!”穆冷焰睜開深幽的黝黑雙眸,直勾勾地注視她絕美的臉龐。
無論怎麼看,他還是難以置信,她是那種為了一己之私,狠心將朋友推上死路的人。
“呃,那你……要不要喝杯水?還是你想喝茶或咖啡?”她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小臉逐漸漲紅。
“那些我不需要,不過我的酒好像還沒全醒,能不能麻煩你,去替我買瓶醒酒液?”他要求道。
“醒酒液?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可能要稍等十五分鍾。”
離她住的地方不遠處,正好有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局,不過走路來回最快也要十五分鍾。
穆冷焰點頭表示同意,她立刻拿了錢包就出門去了。
黎淽雲前腳一走,穆冷焰立即起身,審視她所租賃的套房。
她租的是一般單身上班族最愛的小套房,客廳和臥房共用,另苟一間浴室和小廚房。
他的視線繞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床頭櫃上的電話。
他黑眸一眯,隨即大步跨上前,按下答錄機上的倒帶鈕,一則一則聽著裏頭的留言。
前頭幾則都是普通的留言,沒什麼特別之處,直到最後一通男性焦急的聲音出現時,他知道真相即將被揭發了。
“淽雲,我聽說今天飛馬尼拉的班機,被人放了炸彈,你千萬小心,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別去上班!被公司記過,甚至革職都沒關係,總比丟掉性命好哇……”
砰!
穆冷焰用力一拳捶在堅硬的木質地板上,滲出鮮紅的血絲,但卻比不上他的心痛。
飛機爆炸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放了炸彈,最可恨的是,黎淽雲早就知道飛機上有炸彈,卻要她的好朋友替她去送死。
萱……可憐的羽萱!原來她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黎淽雲這個外表純真、心思卻比蛇蠍還要狠毒的女人給害死的!
她到底為何要這麼做?他不懂。
如果她是怕自己上飛機會送命,那麼請假不去就好了,何必找羽萱為她代班,枉送她的性命?
難道……
驀然,一個荒謬的念頭竄入他腦中,令他倏然一顫。
他想,黎淽雲該不會是因為暗中喜歡他,才狠心將羽萱推上黃泉路的吧?
以前他一直認為黎淽雲怕他、畏懼他,才老是回避著他,現在仔細一想,事實可能恰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