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練習(1 / 2)

“兒子明天就去賣房賣地。”孫承宗的二兒子是一個縣令,已經薄有家產,現在他也是站了起來,神色十分堅決,身體性命已經不要了,家產也是小事了。

“小孩子們送走,女人送走。”

兒子和孫子們的打算,孫承宗也知道,不過他也知道,這件事也是沒有辦法兩全和勸說的。除非是自己走,否則他們必定也不走。

“好吧,我們孫家就以此身,報效國家吧!”

孫承宗心如刀絞,臉上卻是十分剛毅,這一瞬間,這個七十多歲的耕讀傳家的老讀書人,竟是猶如一個威風凜凜的戰將一般。

在他膝前,數十名孫家兒郎鄭重叩首,以這樣的大禮相拜的方式,來表達對自己父祖的決心。

國難當前,好男兒有死而已!

所謂華夏風骨,不外如是!

……

……

三列火銃兵已經在靶場中站好,他們手中的火繩槍已經裝好,火繩也是點燃。

天氣不好,半空中有小雨灑落,還有些風。

已經是入了冬,雨水打在人身上特別的冰冷,而對火銃手來說,這個天氣更是有天大的麻煩。

今天張守仁親自校閱軍中所有的火銃手,戰前特訓已經開展,整個浮山營陷入了一種狂熱的氣氛之中。

所有的士兵都知道大戰在即,能不能活著回來,就要看自己的本事練的高明不高明。

在張守仁的絕對統治之下,根本沒有人有當逃兵的想法,更沒有反抗的意識。

在張守仁成親之前,砍下來的幾顆首級,也是把所有人都震懾的不清。

以前本營廝殺,殺敵不少,砍下的敵人頭顱和首級很多,但執行軍法,殺自己人,那還是頭一回。

張守仁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他並不喜歡用肉刑來約束部下,更不喜歡用斬首來威懾。

上一次處斬叛兵,給了大家足夠的警示。

在這個問題上,張守仁是沒有商量,是要殺人的。

而且,此次是與韃子交戰,雖然山東地麵還沒有被韃子騷擾過,但潛意識裏,這些質樸的齊魯漢子也是對入侵者十分痛恨,雖然這一次可能是做為客兵出戰,但士氣還不算低。

在這樣的天氣裏頭,原本是不會訓練的,但戰時訓練沒有這麼多避諱和講究,任何天氣下,都可能出戰,既然如此,當然也能訓練。

小雨淅淅瀝瀝的不停落下,打在人的身上,火銃兵們是散列的,三列人站的十分鬆散,彼此留下足夠的距離,隊列不能太緊密,除了要留給對方從後頭瞄準射擊的空隙外,還要提防對方槍上的火繩燃燒時濺落的火花。

火銃手們也沒有穿鎧甲,預計到出戰時,鎧甲也就一千來具,用來裝備長槍兵都嫌不足,況且還有騎兵和數量不多的刀牌手們都沒有甲……輪到火銃手,恐怕要等明年了。

他們隻是穿著作訓軍服,但與普通浮山兵不同的就是帽子。

明軍有自宋時就傳下來的範陽笠一般的氈帽,騎兵是用銅鐵頭盔,樣式和清軍都差不多,隻是沒有清軍騎兵的那根長長的避雷針裝在頂上。

一般的衛所兵,就是戴氈帽和笠帽,連頭盔也十分稀罕。

而眼前這些火銃手們,卻是戴著一種樣式古怪的黑色大簷帽,中間凸起,前方的鐵簷往前延伸出不少的地方來,所有的火銃手都是把火繩槍舉在這簷帽底下,雖然雨水濺落,但多半的雨水是順著帽簷流淌下去了。

“取槍!”

孫良棟一聲喝令,所有的火銃手雷鳴般的暴起回答:“取槍!”

“嘩!”的一升,所有人都是把火銃平放在手上。

“打開火門!”

“打開火門!”

“取藥!”、

“取藥!”

孫良棟吼一聲,火銃手們就是答一聲,對答之時,聲若雷鳴。

就算是刻意為之,這一股子雄壯激昂之氣,也是令人覺得十分的提氣,精銳敢死戰士的感覺,立刻就出來了。

在喝令取藥之後,所有的火銃手在吼答之後,就是從肩膀前的子彈帶上取出一枚紙製的彈藥,在嘴上一咬,用牙齒咬破一端。

“倒藥!”

三列火銃手把紙彈藥內的火藥倒進火門。

“閉火門!”

所有人都是一起把火銃的火門關上,所有人都是動作一致,手式十分漂亮整齊。

這就是孫良棟的千錘百煉之功,當然,除了他這個火銃手的最高教官,底下的輔助教官們也是費了不少的心血。

每個步兵隊是四百餘人,長槍手二百一十人,刀牌手四十人,火銃手一百五十人。

五個隊的火銃手齊集於此,排成三隊,綿延裏許,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火力屏障。

張守仁身邊,所有一起觀看演練的人都是屏住呼吸,看著眼前火銃手們熟練的動作,無形之中,眼神都是跟著他們的雙手而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