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裏,容不下一點沙子,尤其是他的臣子變得不再是他的臣子。
於是,這一次賜婚路懷寧與周禹行,其實也帶有了敲打路氏一族的意味。
路懷寧點了點頭,卻提起一壺美酒說道,
“爹,哥哥,皇上賜了婚,總歸是件好事,咱們還是痛飲一壺,以謝天恩吧。”
雖然他們彼此都非常清楚,皇帝賜下的這門婚事壓根對路家就不是件好事,但是路懷寧此前在家中隨口一說的話被傳到宮中,她便已經開始忌憚自己家裏那些下人奴仆,因此,現在她就算是在自己家裏,也不敢再亂說一二了。
這件事,恐怕家裏的路尚書等人,也已經知道了,所以這個時候,他們都默契的,沒有再將彼此的真心話宣之於口。
“哎……”蘇夫人在一旁看著,搖頭歎息了一聲,張了張嘴,卻還隻是說,
“懷寧,我舍不得你啊!”
路懷寧眼角也帶上了淚水,她上前去,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母親,帶著哭腔說道,
“隻要娘您還認我一天,我就永遠是您的女兒,您放心,您不會丟了我的。”
路夫人隻當她是在說傻話,卻不知道,這是路懷寧兩世為人的感慨。
上輩子的她為了一個周禹行和家裏人斷絕了關係,知道路氏一族被滿門抄斬才終於發現,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不是那個救了自己一命,卻把自己家人打入地獄的周禹行,而是自己實實在在的生身父母,姊妹兄弟!
所以,這輩子雖然她沒有改變嫁給周禹行的情形,但是到底,她已經改變了自己和家人之間的關係。
現在的她,即使是嫁給了周禹行,卻依舊還是路家次女,路懷寧。
“喝酒,喝酒。”見此情形,路懷誌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便隻能端起路懷寧帶回家中的好酒,將它倒出,然後,如同莽夫一般一飲而盡。
路懷誌此前向來舉止文雅,從未有過如此行徑,但今天晚上,眼看著妹妹即將嫁給一個自己不合意,家族也不喜的三皇子周禹行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給自己滿上了一壺好酒,痛痛快快地喝了起來。
就連一旁的路元平見狀都被感染,拿出酒杯,給自己倒了一壺酒,搖著頭歎息著喝了起來。
今夜,對於路家來說,著實是個難熬的夜晚。
等到飲酒之後,路懷寧又將身子乏了的蘇夫人送回房內,屏退周圍所有下人之後,才對父兄說道:
“爹、哥哥,我雖然不能嫁給大皇子,但是我能向你們保證,以後我一定會站在路家的立場上處事,我到了三皇子身邊,若是能把他按死在了一個邊關王爺的位置上,對大皇子依舊是有利的,所以,若是有用得上懷寧的地方,我想,我還是能出得上力。”
聽到這話,路元平先是愣了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的確啊!
雖然現在路家是無法和大皇子一脈強強聯合了,但是另一方麵,路懷寧卻可以用來對付三皇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