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3)

我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爸媽親生的。

為了弄明白這一點,我曾經端著我媽的臉掰著我爸的嘴對比過很多次,那模樣長得不是一般的像;我還計算過血型,我媽是A型血,我爸是AB型,我也是AB型,成立;甚至我還打聽到當年給我接生的醫生的住址,盡管她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但還是一口咬定我是我爸和我媽的正規產品。

這樣的結果讓我略微有點兒失望。

我並非無端地猜疑,更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我和父母完全不是一類人——我是個胸無大誌自娛自樂晃晃悠悠找不著北的混日子的人,說白了就是混吃等死。雖然我歲數不大,但我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起死回生的跡象。

但是,我父母卻都是很優秀的人。他們雖然沒什麼太大的本事,也沒賺回來金山銀山,但至少工作兢兢業業,偶爾還能拿個獎狀什麼的回來。據說我爺爺當年也不錯,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我想,如果我們家有個族譜,那我這一環節肯定是最暗淡無光的。所幸我並沒有發現有族譜這麼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存在,所以也不用太擔心自己會因為給家族丟臉而遺臭萬年。

不知道老天爺當年是喝多了還是吃撐了,把我投放在這樣一個家庭裏,我估計我存在的價值就是反襯其他人的優秀。而考上市一中這件事對我來說,絕對是個意外。一個人走路要總是踩狗屎,終究有一天他得撿到錢。

中考結束那天,班主任很有預判xing地跟我說,回去告訴你爸,趕緊湊錢準備買個學校上吧,這是為你好。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像個懷春少女一般兩頰微紅容光煥發神采飛揚,讓人全然忘記了她將近四十的年紀,語氣裏帶著一種分外飽滿的複仇快感——因為前不久我剛揍了她一頓。本來看她這副小人得誌的樣子,我還想再揍她一頓,給她來個畢業留念,可是轉念一想,覺得她說的也挺有道理,不過是闡述了一個人人皆知的事實,除了表情和語氣有點兒找抽。於是我就給她深深鞠了一躬,說老師,謝謝您這一年的栽培,轉身走了。

對於上學這件事兒,我壓根兒也沒抱過什麼希望,更無所謂失望。本來我這種人幹什麼都不合適,更不適合上學,要不是家裏bi得緊,九年義務教育恐怕都完成不了。考高中對我來說基本上是癡人說夢,我現在就是耗到中考結束,完了直接進社會。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她將是我最後一個班主任,怎麼著也得給她留點兒好印象,盡管也好不到哪兒去。

填報誌願的時候,我本想直接把那張紙揉巴揉巴扔了,可是又覺得不填報一次誌願顯得我的人生太不完美了,於是就很惡作劇地全寫了市一中——全市最牛bi的中學,結果老天不長眼,居然讓我考上了。領通知書那天,班主任的臉色讓人猛一看以為塗了一層綠漆——很顯然,這個意外事故對她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我曾經努力回憶考試當天的情景,希望能從某些蛛絲馬跡裏找出一點兒我詭異井噴的原因,可是並未如願——當天我家並沒有出現紅色祥雲籠罩屋頂,神龍鳳凰飛舞盤旋的盛況,甚至連個麻雀都沒看到,可見文曲星沒有下凡,下凡了也沒附到我身上;超常發揮也解釋不過去,因為這差距不在超常的範圍之內,一個跳高運動員再怎麼超常發揮也不可能蹦到月球上去。最靠譜的可能xing隻有兩種,要麼是判卷子的人頭腦犯暈,要麼是統計分數的人神誌不清,總之一句話,我撿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