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聲緊急刹車的聲音響起。
一輛白色的寶馬猛地停在了林飛的身前,離著他不過一米的距離,林飛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闖了紅燈。
急忙地朝著司機道歉,林飛側身讓了開去。
白色寶馬“蹭”地一下躥了出去,飄過來司機的怒罵聲:“臭酒鬼,真塔瑪德找死!”
林飛笑笑,摸了摸被凍得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心裏想著,或許在這些有錢人的眼裏,他這樣的人,活著還不如一條狗。
再轉一個彎,就到了林飛租住的房子,那是一排破舊的民居,八十年代修的,比林飛的歲數都大,據說以前是廠區的員工宿舍,現在廠子搬遷了,留下這一排宿舍,專門租給林飛這種人。
宿舍臨河,不過河水早就幹了,河麵上修了一道大橋,是附近幾裏遠唯一能過河的地方。
剛走到橋麵上,林飛突然看到橋中心的圍欄上,坐著一個人,應該是一個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看不清麵容,雙手撐在圍欄,耷拉著腦袋。
這大橋有七八米高,下麵幹枯的河道是滿是碎裂的亂石,掉下去鐵定沒命。
這人,難道要自殺?
林飛原本不想管別人的閑事,可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臨的近了,林飛發現男人似乎在小聲地念叨著什麼,雨聲很大,林飛聽得不太清楚,隻能模模糊糊地聽到“成果……投資失敗……根本沒人……數據”這斷斷續續的話。
不會是個神經病吧,林飛想到。
鼓了鼓勇氣,林飛靠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男子突然抬起頭來,林飛這才看得清楚,這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臉胡子拉碴,濕漉漉的頭發將眼睛遮住了一半,隻能看到一個布滿血絲的眼睛,男子看了林飛一眼,又低下了頭,語氣沙啞地說道:“我沒事,隻是想再一眼這個世界,你走吧,不用管我!”
林飛一愣,這男人的話,分明就是要自殺的節奏啊。
他有些急了,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語氣急促地說道:“大哥,有什麼事都別做傻事啊,有什麼大不了的,比你倒黴的人多了,你看看我,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大哥,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見林飛如此焦急,男子突然笑了,語氣溫和地說道:“誰說我要自殺來著,我就是有些舍不得這裏,算了,和你說不清楚。”
說完,男子沉默了下去,隻是呆呆地看著遠方,林飛也不知道說什麼。
瓢潑的大雨中,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似乎都是心事重重。
過了半晌,男子忽然重重的歎了一口,回頭望著林飛,笑著說道:“你怎麼還不走!”
“我怕你自殺。”林飛老實地回答。
“嘿,還真是個爛好人!”男子撇了撇嘴。
林飛笑了笑,沒有說話,他也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隻是,好人沒好命。
“算了,我要走了,臨走時能遇見你這麼個傻小子,倒也算緣分,送你個東西,反正留著也沒用了。”男子抬起手來,似乎把什麼東西丟給了林飛,林飛瞬間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胸口,趕緊低下頭看看。
可身上除了那件被雨淋得濕透的白色T恤,什麼也沒有。
“我說,你!”林飛抬起頭來,張口問道。
隨即,他愣住了。
眼前,空無一人。
林飛急忙上前一步,趴在圍欄上往下望去,河道依然幹枯,除了一些垃圾和彙集的雨水,什麼也沒有。
人呢?
一陣冷風刮過,對麵的民居裏,傳出來一兩聲野狗的叫聲,襯得這夜色,格外陰森。
不會是撞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