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飛沒有直接往俱樂部開,他注意著後麵的車,在市裏繞了幾圈後,拐去了人少的郊區。

出城的路車多人少,宋遠飛找到機會,靠邊停車。

後麵的車也跟著減速靠邊停下來。

秋高氣爽陽光普照,宋遠飛戴著太陽鏡,下車走向後方。

他走過去時,黑車剛好降下車窗。他扶著窗框彎腰朝裏勾唇,似笑非笑道:“哥們兒,跟一路了,別藏頭露尾了。”

宋遠飛當初也是被私生飯圍追堵截過的,具備一定的警惕性。

司機是個穿運動衫的男子,他麵無表情的下車,在宋遠飛的視線中,恭敬地打開後門。

宋遠飛:“……”

還挺講排場的。

後排下車的男人,是宋遠飛認識的了。

“宋先生,好久不見。”

瘦高長臉的男人穿著一絲不苟地襯衫,對宋遠飛微微頷首。

“確實好久不見了,崔特助。”

宋遠飛直起腰,盡管隻在十年前見過對方,他仍舊一眼認出了這張臉薛萍的人。

薛萍的言行舉止總透著一股高雅矜貴的氣息,她的助理跟她如出一轍。

崔特助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微揚下巴,隔著車身的距離,長輩般說道:“宋先生,薛董想跟您談一談,跟我們走吧。”

從副駕駛也下來個男人,跟司機一起,一左一右站在了宋遠飛身後。

宋遠飛從崔特助語氣裏聽出對方的來意:

我親自來請你是給你麵子,你不要不識抬舉。

“喲,”宋遠飛不禁笑起來,“如果我說不去,是打算抓我嗎?”

他穩得一批,還左右看了看二位,才吊兒郎當地說下句:“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吧?就帶兩個人來,看不起我。”

“您誤會了。”崔助理朝兩位使了個顏色,他們退後了幾米。

宋遠飛感覺到背後的壓迫感消失,但他沒回頭,隻端詳著崔助理。

崔助理笑笑,接著道:“如果宋先生實在不願意,我也可以在此傳達薛董的意思。”

“說吧。”宋遠飛雙手插兜,坦然道,“洗耳恭聽。”

“宋先生,”崔助理挺直腰杆,擲地有聲道,“您違背了當初跟薛董的約定。”

“……”

宋遠飛收斂了不正經的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往事曆曆在目,他一刻不敢忘。

“是,我違約了。”宋遠飛重複了一遍,像是說給自己聽。

“既然宋先生承認,”崔助理笑道,“那麼薛董將對宋先生重新發起債務追討,可以嗎?”

這下宋遠飛又笑出來。

薛萍問他可不可以?

逗他玩兒嗎?

“可以。”宋遠飛笑完,說道。

崔助理表情淡了,若有所思道:“宋先生,我想以個人的名義提醒你,你的選擇不明智。”

“哦?”宋遠飛摸了一把自己的發茬,“那我怎麼才算明智?”

“當然是為自己的前途著想。”崔助理模棱兩可地給了答案。

“行吧,謝謝提醒。”宋遠飛不置可否,很有禮貌地問道,“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崔助理點頭,宋遠飛轉身走向自己的車,順便還撂下一句話:

“別跟著我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任航開完會,就被薛萍帶出了公司。

“好長時間沒去看看你爸了,”路上,薛萍跟任航說,“咱們今天去一趟吧。”

任航看著車窗上外,不動如山地“嗯”了一聲。

他跟父親的親情淡薄得仿若沒有,自然也沒有太大反應。

車子平穩地開出市區,母子倆坐在後排,一路無話。

在遠離都市的一個半山腰上,私人療養院安靜地敞開著大門。

任航對父親的記憶不多,小時候,任向強總是很忙,偶爾在家,也不苟言笑。

任航上小學那年,某天薛萍突然把他從學校接走,告訴他爸爸出車禍了,正在醫院急救。任航懵懵懂懂,隨薛萍在醫院守了一天一夜。

任向強救回來了,隻是腿沒保住,被截了肢;跟任向強同車的阿姨搶救無效,宣告死亡。m.X520xs.Com

從那以後,任航見到任向強的機會多了。因為任向強不再上班,成天待在家。

盡管如此,任航還是跟任向強親近不起來,任向強變得異常暴躁,每天在家酗酒罵人摔東西,家裏家外全靠薛萍一個人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