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萬曆四年正月十六。
天津錦衣衛千戶府外聚集了許多人,都身穿飛魚服,腰係鴛鴦帶,手拿繡春刀。個個膀大身圓,看似魁梧。一個瘦小的身影在裏麵就顯得十分突兀。
看那人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個子不高,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其貌不揚。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那張臉慘白,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風一吹就會倒。一件比他大很多的飛魚服套在他身上,看起來十分滑稽。
他側著身子,靠在千戶府那威武的石獅上,失魂落魄的低著頭嘴裏嘀咕道:“我穿越了,我穿越了,我這麼就穿越了呢!
”他叫葉順,本是二十一世紀中國廣大失業青年中的一人,結果就是因為一次普通的醉酒就他媽的穿越了。半個月前他在早上起來發現不是自己家就已經驚呆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過了良久他仿佛還是不死心,將頭抬了起來環顧四周。青石板,楠木房,還有周圍那些身穿飛魚服的大漢,無一不在證明這是在大明朝而不是在中國。
正在他自哀自怨的時候,一聲蒼老的叫聲將他喚醒
“老爺已經起來了,請諸位大人隨老仆來。”
府外的人聽了,都魚貫而入,有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的人,在經過葉順的時候不懷好意的冷笑一聲,便扭頭轉入府內。
葉順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卻也來不及多想就身後的自己百戶的總旗常三給推到了府內,邊走還邊念叨:“少爺,這次千戶大人要從新分配差使,您一定要爭一爭阿!我們在永興坊的地盤可千萬要保住阿!不然我們兄弟可就要喝西北風了,少爺,少爺,你聽見沒有啊......”
常三見自家百戶還是像半個月前老百戶去了時的樣子一樣,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暗自歎息。
葉順被常三推進來了之後,便四處打量起來了千戶府,沒錯穿越是讓人難以接受,可日子還是得過不是嗎?
寬大青石鋪的地麵,上等楠木做的房柱,穿過前院,到了大廳清一色的紅木桌椅,比人還大的花瓶,牆上還掛著,幾幅字畫,葉順走進離他最近的那幅畫以看,頓時嚇了一大跳。
“我靠,蘇軾的字真的假的!”
眾人被他的驚叫聲給嚇倒了,紛紛都轉頭看向他。正在他被眾人看的不知所措時一個雄厚的聲音救了他。
“大家都站著幹嗎,都坐下吧。”
說話的是一個一米八五左右,身材高大,體格雄壯,濃眉大眼的漢子。說話間他就已經落入主坐了。
眾人見千戶大人已經入座,便齊聲道了一聲:‘謝大人‘也紛紛落座。
王千戶見他人已經坐下,便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次請各位來的目的,想來各位已經清楚了。不錯正是從新分配差使!”
眾人聽到了沒有絲毫意外,因為這已經是往年的慣例了,王千戶說完還停了一下朝葉順這邊看了過來。見他還是像老僧入定般不惟所動便扭頭不看他了。
“老規矩,還是抽簽,六個百戶過來抽,抽到什麼算什麼,都不許給我瞎咧咧,聽到沒有?”
眾百戶對他的做法都很不屑,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可大家心理都清楚這都是表麵功夫,其實都是暗箱操作,哪個百戶塞的錢最多,哪個百戶今年就有好差使。隻不過都迫於王千戶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罷了。
剛才那個對葉順冷笑的麻百戶喜形於色,顯然他對這次抽簽十分有信心。因為他剛把他的表妹送給王千戶當小妾。這王千戶也算是個爛人,又貪財又好色,也多虧他是個錦衣衛千戶,要不然擱地方上當個知縣什麼的還不馬上被人抓到把柄,一擄到底說不定連性命都保不住。
“好了,都過來抽簽吧。”王千戶說著,便從大堂桌上拿起一個紙箱,站了起來,紙箱是不透明的外麵有一張布包著,上麵開了一個小口。紮一看還真像這麼回事,王千戶第一個就先走到麻百戶那,停了下來說道:“麻成,就你先抽吧。”
說著還衝著麻成使了一個眼色,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們之間有貓膩,可在場的這群傻子們就都低著頭當作沒看見。
“是,是,是卑職先抽,卑職先抽。”麻成將手伸進了箱子裏,不一會兒就抽了出來,一張小紙條。眉開眼笑的打開紙條,上麵赫然寫著永興坊。其餘的人見了都十分眼紅的看著他。王千戶見了,點了點頭。便將箱子,放在了桌上,連演下去的興趣都沒有了。對眾人說道:“箱子就放在這了,你們自己抽。抽完了就都回去吧。哦,那個麻成,你跟我來一下”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向後院走去了。
而麻成就屁顛屁顛的跟了進去。好像被王千戶點名時多光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