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始終沒有媒妁成親的南宮絕與明月的關係,以及此時明月對南宮絕的看法,明月坦然不諱道:“你也知道的,我是受不了與愛人之間還有旁人的。我想著,他一日待我好,一日不背叛我,我便留在他身邊一日;可是現在……”明月看著庭院裏年歲參差不齊的兒子和女兒們,最大的一個,雲肄已經十三歲了,“現在……”話及此,明月眉心籠了煙愁。
他們一直沒有成婚。雖然孩子都有七個了。
南宮絕每每提議,明月總是不答應。——那是她給自己留的後路。
她當時想的,南宮絕待她不好,她便離開,可是現在離開的了嗎?
平陽莞爾笑道:“別假設那些了,南宮絕可能待你不好,背叛你嗎?”
是啊,南宮絕可能背叛她嗎?明月沒答,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卻從嘴角綻開。南宮絕長身依靠廊柱上,一邊與成朔煮酒論劍,一邊望著那廂與平陽敘話的明月。
明月亦是望向他,兩相會心一笑。庭院裏,再見佑兒苓苓,南宮肄喚著表哥表嫂。佑兒雖仍舊靦腆,但從容多了;倒是苓苓,嗯聲答應著。一點也不見小女兒扭捏情態。看得南宮絕和明月愕然之餘,又不免心生好感。
苓苓生得濃眉大眼,長相酷似成朔,性情也是直爽豪邁。與佑兒的溫文矜持益彰相得,堪稱好姻緣。倒是那個說過他要娶世間最美麗的姑娘的南宮肄,甫時已是十三四歲的少年的他,對異性從不感興趣。雖然比他長三歲的雲佑已經十七八歲,但因為苓苓還小,比南宮肄都還小,所以也是沒成親的。但南宮絕卻常常取笑南宮肄,說他當年十三、四的時候,早對明月一往情深了。雲佑也有未婚妻,把苓苓嬌著寵著,偏南宮肄情竇未開,少年不懷春。南宮肄眼中狡黠光芒掠過,望著南宮絕,笑眯眯道:“我不是要娶世間最美麗的姑娘嗎?可這麼多年過去,我發現,世間最美麗的姑娘還是娘……”
他的話還未畢,南宮絕已肝火旺動。
第二天,南宮絕二話不說便將南宮肄趕出了家門。
明月再料不到,昔日寶貝南宮肄的南宮絕,有將南宮肄趕出家門的一日。
唉,當初隻有一個兒子,自然寶貝。現在兒子都六個了。女兒也有一個了,也難怪。
當晚,床塌間,這個趕走兒子的人,自以為是地勸著她,孰不知她沒掉淚,他這個勸話的人反是眼眶猩紅濕潤,“老活在父母庇佑下也不好,肄兒十四了,讓他出去曆練曆練見見世麵也好……”想當初,他十二三歲的時候就滿門抄斬,家破人亡,寄人籬下……看看,哪裏不好呢,做了恁多年臣相,權傾朝野。不做臣相了,現在又走上了範蠡之路。不,不,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明月,認識了明月。
“情竇不開的肄兒,此闖蕩江湖,說不定就邂逅了他的真命天女也不一定呢。”那麼多年過去,還是那樣靈犀相通,明月勸慰道著,卻又不由愁雲籠眉。
南宮絕愛惜地撫摩明月眉心:“怎麼了?”
明月低頭,半響抬首望著南宮絕,聲音訴冤般地道:“得趕緊派人知會肄兒,遇到好姑娘時,別告訴他的父親是你呀!不然,即便人家姑娘答應,姑娘的父母也是不放心呀……”
“你這個小妮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