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隻有阿武和君陽兩個人,特別的冷清,而阿武總是喜歡一個人嘀嘀咕咕的和著所謂的阿爹說話,偶然詢問君陽的意見,君陽一律點頭應下,或者沉默。而,原本就沒有什麼小夥伴的人,此刻村裏的小孩子更是不敢接近。
夜間,總是很快來臨,依舊是君陽和阿武兩人睡在廂房裏頭。門外,總會漏來一些風兒,進入著房間裏頭。君陽翻了個身,把自己埋深一點。
“阿爹,為什麼他們都看不見你啊?”阿武的聲音依舊帶著稚嫩。
“阿爹,你是說你隻會晚上出來嗎?為什麼要晚上啊?那為什麼阿婆阿娘他們都看不到你呢?”阿武的一句又一句的疑惑。
“阿爹,你給我的糖果被阿婆燒了,嗚嗚……”說著說著,阿武輕聲哭泣。
睡意中,君陽被一陣哭聲吵醒,首先鑽入鼻尖的是一股血腥味,皺了皺眉的君陽微微的睜開了眼,便見另一個床頭處,阿武埋頭哭泣。然而讓君陽最是注意的便是輕拍著阿武背部的血手,身形不是很清楚。像是感覺到注視,那人猛然的轉過頭來對君陽笑了一下。君陽頓時心中一緊,立刻閉上眼,接著感覺腳步聲往自己的這邊走來。
頓時想起楊爺爺說的話,對於魂,首先氣勢上不輸,是從心到身的不害怕,君陽在給自己打氣的同時,感覺越來越近的注視。
“阿爹,你在幹嘛?”阿武抬起頭,微微抽泣的不解。這時腳步頓下,君陽立即睜開眼,口訣旋轉心中,劍從心引,以指驅使,喝道:“破!”隻見一道微白的光芒一閃而過的沒入那人眉心。
“啊!”慘叫似乎碎裂在耳邊,原本就不穩固的人形立即消散。
不過幾息之間的較量,等阿武反應過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看見,便愣愣的看向君陽道:“君陽哥哥,阿爹呢?”
“睡了。”君陽眨巴了下眼睛,然後有些疲憊的往後躺下睡去。然而君陽破的不過是阿武小小的執念,要真真除去,讓阿武分清現實這還得楊越來才可以。
君陽累極睡下之後,什麼都沒有聽見。
風漸漸走進了吳嫂家,然後停在了門院之外,一會兒變成了狗娃的樣子,滿身的鮮血還沒有被洗去。狗娃緊緊地皺著眉頭,然後推開門院走了進去。當走到廂房想要進去的時候卻被一道微白的光芒給擋住了去路,狗娃伸出了血肉模糊般的手,想要推門進去,眼眸中閃過驚恐,便縮了縮手退了回來。走到自家阿娘房門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是怎麼都走不進去。最後狗娃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還沒有走去的時候門便自動開了起來。狗娃想也沒想的邁開步伐走了進去,在進去的那一刻,狗娃變成了平時的模樣,但是眼眶卻是微紅,臉色蒼白。
床上,狗娃見到自家的媳婦冷得縮了縮脖子,又繼續睡下去。走進去,坐在床沿上,狗娃看著自家的媳婦,越看越怨。這時春秀蹙眉醒來,輕歎一聲,便摸索著身邊,那裏是一片冰涼,春秀才驚然發現,曾經的溫暖不在了。
狗娃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脫下衣服,躺在了春秀的邊上,往春秀靠去,掠奪熱情。春秀隻感覺一陣陰冷入侵,隨即緊了緊被子,依舊沒有從睡夢中醒來。搖籃開始搖晃著,一聲又一聲,似乎哄孩子一般,而隻有春秀一人的房間裏,頓時多出了一個人。
“嘻嘻嘻……”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在輕笑著,帶著歡愉。
“誰?”春秀突然從夢中驚醒,才發現這個時候已是天亮得發白。
“春秀,起來了嗎?”這時候,吳嫂從外麵推門進來,然而卻感覺到一個冷風從自己的身邊劃過,吳嫂心中一個驚悚,麵色不變的看向春秀道:“來,洗下臉,水我已經給你倒好了。”
“舅娘,你身子不利索,這事我來做就好。”春秀套上外衣,起身走下床。
“可是好些了?”吳嫂擔憂的看著春秀,有些不放心道:“你還是多躺一會兒,你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孩子他爹的事,別多想。”
“我好多了,孩子還有兩個月才出生,沒事的。”慈愛的看向自己的肚子,春秀眼中生出了些許希望。
“你肚子這麼大,我有些擔心……,我那孩子又去得那麼早,我們吳家真是對不起你們娘倆,害得你們受苦了。”吳嫂心裏頓時不好受了起來,之後的日子,家裏的一切恐怕都要落在春秀身上了,吳嫂痛恨自己老得太快,什麼都幫不上。
“舅娘,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春秀笑著安慰吳嫂,然後走向洗臉盆。看著春秀強顏歡笑的樣子,吳嫂更是心疼不已。麵色蒼白的春秀,還帶著身子裏那小的,多少讓吳嫂心生不安。
水盆裏的水很清澈,春秀把長長的頭發拋擲腦後,拿起臉盆裏的帕子微微擰了擰,準備擦臉的春秀卻在蕩漾的臉盆中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