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君陽感覺到注視,便轉過頭去。吳嫂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趕緊躲過君陽看向自己的眼神,表情有些許不自然,“君、君陽娃,你,你忙完了?”
看著不同平常的阿婆,君陽微微失神,這個神色,君陽經常在村裏人那兒看到,君陽知道是什麼,所以君陽隻是點了點頭沒說話,然後轉身回了廚房,幫忙燒火。
餘光中看到君陽委屈的樣子,吳嫂心中一陣難受,咒罵自己什麼時候聽信別人的胡說八道了,君陽這個孩子明明很乖,很勤奮,多難得的一個孩子,就因為意外而責怪到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身上。吳嫂想到這頓時心生愧疚,提著竹籃子便走了進去,“君陽,來,看看阿婆都摘了些什麼菜回來?”
燒水的君陽,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見吳嫂和平常一樣的表情,頓時鬆了一口氣,才往竹籃子裏麵看,裏麵有著一些野菜還有自家種的青菜。君陽趕緊從灶火前頭跑出來,幫忙擇菜來洗。
“君陽真乖。”吳嫂看著君陽月越看越高興,然而又想到了自家的阿武來。
“阿婆,不哭。”君陽站起身拍了拍吳嫂的後背,安慰著。
“啊!阿婆,阿婆哭了?”吳嫂眨巴著幹枯的雙眼,強笑著看向君陽,“阿婆沒哭,阿婆隻是被風迷住了眼。”聽了之後,君陽側頭看了看門口,可是此時並無風吹進。
春秀的房間裏,此時的春秀比之前好多了,雖然還是清瘦,但是卻比之前精神多了,春秀坐在床上,繡著帽子,偶爾看看搖籃裏的兩個孩子。看到孩子偶爾努努嘴,偶爾動動腳。雖然失去了很多,但是這搖籃裏的便是春秀活下去的希望。突然,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恰似平常狗娃回來的一樣輕重,春秀一個不注意,讓繡花針戳在了自己的食指上。然而待春秀細聽的時候,這腳步聲卻輕了下去,春秀以為是誰走向廚房的方向,便不再注意。
春秀以為自己太想狗娃了,便專心的繡著花,偶爾看看搖籃裏的兩娃。突然那陣腳步聲又再一次的出現,春秀伸著脖子看向門外,可是人影並沒有見著,腳步聲還在。“誰,誰在外麵?”便放下手中的活,春秀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阿秀怎麼了?”吳嫂端著菜走出廚房,準備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舅娘,有誰來我們家裏了嗎?”春秀拉開門,好奇的左右看看,可是並沒有看到有人的樣子。
“人?”吳嫂滿頭疑問:“可是剛剛有誰過來了嗎?我們在廚房裏忙著,並沒有注意。”
“奇怪,我剛剛聽到有人在外麵走動的。”說著,春秀便要走出來。
“阿秀,你先別出來,還有好幾天才滿月,等下涼著了便不好了。”吳嫂上前阻止春秀,“可能是剛剛那人看到我們忙了便回去了吧。”
“也許。”春秀帶著滿頭疑問回了房間。
這時君陽端著一盆酸菜湯,小步小步的走了出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麼能端這個呢?小心點別燙著,來來來,讓我來端。”吳嫂趕緊上前,給君陽端上那個對於君陽來說很大的瓷盆,隨即故作嚴厲的對君陽道:“以後就給阿婆乖乖的端著輕一點的知道嗎?不然以後阿婆就不要你幫忙了。”
飯後,君陽幫著收拾一切,才回家。隻有兩大兩小的弱小家庭,卻因為君陽的帶來而變得有些溫熱,吳嫂總是喜歡這樣感歎著。
夜,在這夏季裏,昆蟲總是歡暢的。
喂好了孩子之後,春秀吹熄了燈便躺下睡覺。然後沒有多久,門外便多了一個人的腳步聲,有點重,並不是女子的輕盈。隨著越來越重的腳步聲,春秀從睡夢中醒來。
“誰?舅娘嗎?”春秀微微抬頭,然而無月的夜,卻叫人看不清真切。“舅娘?”然而並無人回答,春秀想了想,便坐起身點上燈。腳步聲漸漸的輕了下去,隨即在火光之下,門簾上漸漸印出了一個黑色的人影,消瘦矮小,背著春秀。
“原來是舅娘夜起啊!”春秀說著,便吹熄了燈重新躺下,隨即春秀又坐起身,想起自家舅娘總喜歡拄著拐杖,在夜裏更是,夜起她不可能不拄著拐杖的。春秀重新點起煤油燈,披上外衣,便掌著燈走了出去。
拉開門,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微弱的燈光看去,什麼人都沒有。隨即蟲鳴聲漸漸小氣,腳步聲從院外漸漸傳來,一聲又一聲,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心尖上。春秀蹙眉的揉了揉眼,仔細的看去,可是什麼都沒有。
感覺向自家方向走來,春秀大聲喝道:“誰?”像是驚嚇一般,腳步聲在接近院門的時候驟然停下。在這黑夜中,春秀總感覺有一雙眼睛詭異的盯著自己,頓時心中一緊,往後退去一步,眼神帶著警惕看向烏黑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