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顧弘淵見麵安排在一家茶館,兩個十來年未曾見麵的人乍一相見,難免有些尷尬。
茶水蘊出的霧氣嫋嫋升騰,顧弘淵隔著一張紅木桌子看向對麵的人,好一會兒才笑了下:“嫂子,十來年過去,你我都老了。”
相較於他,方之柔保養得算好,皮膚光滑白皙,隻有眼尾幾條淡淡的皺紋出賣了她。
縱使到了這番田地,方之柔也妝容得體,儀態萬分。
“這聲嫂子可真是久違。”一聲嫂子翻起心中千層浪,方之柔垂下眼簾,思索著如何打開話題,過了片刻,才笑笑:“從前你跟月茹感情最好,沒想到如今也走到了這一步。”
那時候的顧弘淵和蔡月茹好得過份,任誰看了都要羨慕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
未曾想他們也沒抵過歲月,不僅分開了,且鬧得很難看。
“你不也一樣,大哥沒了多久你就扔下顧意一個人走了,現在想想,女人真是比男人要狠心許多。”歎了一聲,顧弘淵半耷拉著眼皮,陰沉沉地笑了一聲。
打蛇打七寸,他這是要精準拿捏方之柔的死穴。
可他料錯了,在方之柔眼裏,顧弘瑞算不上什麼,顧意更算不上什麼。
從始自終,她的心裏最重要的隻有她自己一個人。
“人總是趨利避害的,我當年那樣選擇也是迫不得已。”扯著嘴角,方之柔仍是一臉溫柔平靜模樣,她拿起麵前的茶杯啜了一口:“我不像你們,明明愛財愛權愛麵子,卻又打死不肯承認,我比你們坦蕩多了。”
正因如此,當年她才義無反顧離開,哪怕身後一片罵聲。
她不在乎。
別人願意罵願意說就隨他們去吧,他們又不過她的日子。
“嫂子活得通透,我承認我沒有你坦蕩,所以跟蔡月茹拉拉扯扯這麼多年,分明撕破臉了也要維持所謂體麵,最後才鬧得滿城風雨。”自嘲一句,顧弘淵逐漸失去耐心:“所以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嘲笑我?”
他正滿心鬱悶,也沒什麼心情同方之柔扯閑篇。
“當然不是。”放下杯子,坐正身姿,方之柔抬眸看了他片刻,緩緩開口:“我想跟你談個合作。”
置於膝上的手收成拳,方之柔覺得自己背上似乎滲出細密的汗來。
話出口,再沒有收回的餘地。
“哦?”靠向椅背,顧弘淵疑惑。
他同方之柔十幾年沒見,如今的他眾人避之不及,哪有人送上門來求合作?
“這個合作非你不可,而且我們能達到雙贏,怎麼樣?有興趣嗎?”傾身而來,方之柔下意識將聲音壓低。
她這話一出,顧弘淵眼裏的興致更盛幾分。
他確實好奇,會是個什麼樣的合作。
吊足了胃口,方之柔終於眼睛一彎,笑了:“你想要重新回到方瑞,掌控方瑞,我想要得到方瑞幫助,而要達成這兩件事,我們都有一個阻礙,那便是……”
“顧意。”接上方之柔未口的話,顧弘淵猛然抬頭看她。
原來這就是她要談的合作,難怪說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