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蒼白的天幕(2 / 2)

魔法失效,死亡失效,連昏迷都失效。

太陽和黑洞結合在一起,恒古不動地高掛在天空,殺死了時間,冥冥之中,這個該死的地方似乎根本不存在休息和睡眠,靈魂無時無刻保持著清醒,故而意識得以無時無刻地體會到源自於身體深處的痛苦、虛弱、饑餓,還要幹渴。

一桶泥黃色的水淋了下來,濕潤了他的身體,衝走了他的一些血跡。

另一個獄卒站在他的身邊,吆喝他趕緊起身,不要裝死偷懶。

他強咬著牙,不敢反抗,也沒有力氣反抗。

他掙紮著起身,在這個新來的獄卒的注視下回到原來安排他站定的地方,緩慢地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蒙塵的鐵錘,他雙手握住錘子的木質長柄,花費了好長時間才把它舉起來,又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它砸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

力度太小,岩石紋絲不動,但他沒有停下來,接著再一次地舉起鐵錘,砸下,舉起鐵錘,砸下,盲目地重複著這兩個動作,可那塊岩石還是紋絲不動。

站在他旁邊監督的獄卒似乎能夠察覺到他每一次揮錘用了多少的力氣,每當他想要偷懶,省點兒力氣的時候,獄卒都會舞起那根可怕的鐵棍,狠戾地砸在他那傷痕密布的身上,警告他,不要挑戰獄卒的忍耐力,那是比沙子還要渺小的東西。

那玩意兒但凡多上一點,他都沒資格當上這裏的獄卒。

蒼白的太陽持續暴曬,白晝沒有終止的跡象。

形銷骨立的人們猶如墨點,被強烈的陽光蝕刻在蒼白的紙頁中。

他們一次又一次,麻木地揮動鐵錘,砸碎幹枯的石頭,如若砸碎自己的靈魂。

沒有時鍾,計算生命仍在延續的方式,唯有在心中默念自己揮擊的次數,幾乎每間隔三十次左右,荒蕪的石山上都會有人崩潰。

崩潰的人大多會丟下鐵錘,一邊發狂地大哭,一邊又發瘋地尖叫,然後往石山下的那條站滿獄卒的廊道奔去,以為那是逃離這裏的唯一出口。

但他們都沒能跑到那個廊道,在半路之中他們就會被獄卒截下,拖著一間平矮的房屋裏。

每當被拖進矮房中的人數多達三十人,獄卒們就會找幾個囚犯,陪同他們去矮房裏拖一個大大的鐵桶出來,然後,喊那些仍在揮錘的囚犯們過來進食。

當人們差不多到齊的時候,那些獄卒就會獰笑著揭開鐵桶的蓋子,露出桶裏麵的食物...所謂的食物,就是一團團扭曲的糨糊。

一些新來的人看不得這些。

當他們目睹到那一團團堆疊在一起的糨糊,幾乎都忍不住彎腰,朝著地麵幹嘔,可任由他們怎麼倒騰胃袋,能夠吐出來的也就是一些酸水。

而一些早已見怪不怪的囚犯則會走上去,用手往桶裏麵抓,把抓到手的東西塞到嘴裏,未加咀嚼就吞咽下去,隻為了減輕那幾分劇烈的饑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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