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看四禦仙書,文言文怎麼了,我也是學過《論語》的,什麼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這些都是張嘴就來。不過我琢磨了好幾天,對四禦仙書中的文字還是一知半解,索性我特麼也不深入求解了,先死記硬背吧。射雕英雄傳裏的郭靖不就是死記硬背九陰真經麼。
這天,我爸剛給我換完藥,我感覺胸口涼絲絲的真痛快,骨頭也不疼了,腫脹也全消了,恨不得現在就出去跑兩圈,老在這裏窩著,渾身上下的零件都是秀逗了。
年輕人嘛,閑不住,即便我天賦異稟萬中無一,又有重寶四禦仙書相助,但大熱天的,被一條棉被裹成了粽子,誰也沒這個耐心法兒啊。
哎,算了,繼續背書吧。
我爸曾經問過,我嘴裏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我說背誦課文呢,馬上升初二了,學過的課程不能拉下,溫故才能知新嘛。我爸高興的後槽牙都露出來了,晚上專門做了頓紅燒肉犒勞我。
第二天,我剛睜開了稀鬆的睡眼,就看到眼前探出了一張猥瑣的笑臉:“小子,好些天不見了,想我不?!”
我先是一愣,而後興高采烈的就抱住了他的脖子,我的親人呐,你終於下炕了,我害怕你這一堆老骨頭受了重傷就好不了了呢。
這個猥瑣的家夥正是老煙鬼,他被我摟的幹咳嗽,臉色都蒼白了些許,掙脫後就笑罵道:“胸脯子都快碎了,這一身的力氣到沒少,行,夠個爺們兒。現在咋樣,為師的藥方是不是很有療效?”
我高興壞了,大笑:“那當然了,也不看老煙鬼是誰,我這點兒小傷還不是手到擒來麼。我估計再有幾天我就能滿世界瘋跑了。你身體咋樣,恢複好了沒。要是恢複好了,就趕緊給我講講你是怎麼幹掉那個金篆玉屍的,我這心就跟螞蟻爬一樣,都饞了好幾天了。”
老煙鬼嘿嘿直笑,但我看得出,他眼瞼發黃,嘴唇發白,出氣急促,應該是受了內傷,恐怕沒有幾個月是別想恢複如初。我臉上的笑容就淡了,是真心疼啊。
老煙鬼是我師傅,救了我的性命,我嘴上不說,心裏卻明鏡一樣,他這麼大歲數了,還受了內傷,哎,恢複起來肯定費勁。
我多希望能把他的痛苦轉移到我的身上,這樣我也好受些,輕巧些。
老煙鬼說話之前,先把煙袋鍋子點著了,輕吸了一口,嗆得他鼻涕眼淚都出來了,一個勁兒的咳,我躺在床上不能動,急的跟什麼是的,嘴裏埋怨:“傷還沒好抽啥抽,一會兒把肺葉子都咳出來。”
我爸聞聲從裏屋小跑了進來,給老煙鬼拍背,又遞了一條大黃瓜,他吭哧咬了一口才順過了這口氣。
老煙鬼喘著粗氣笑道:“不抽一口,就跟少點什麼一樣。別緊張,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死不了。你不是想聽金篆玉屍的事兒麼,我這就給你講。”
整個屋子都安靜了,我跟我爸聽這個老家夥講故事,說的還真是那麼回事,驚險刺激,跌宕起伏,他說他當時看到我被掀飛,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從地上竄起來,抓起青銅短戈就刺向了金篆玉屍的後頸,噗嗤一下就給紮透了,這可是金篆玉屍的軟肋,它嗷一嗓子慘叫,將老煙鬼再次踹飛,而後便轟然倒地。
倒地後,整個身軀都炸開了,陰煞之氣呼嘯旋轉,氣浪一層疊著一層,把水池上的青銅棺槨都吹飛了,我自然被拋了出來,他看著我飛在空中,拚了命的想過來接住,但終究是晚了一步,我撞在牆上昏厥了過去,他二話不說扛起我就往外跑,也不知道這麼高的盜洞,他是怎麼上去的。反正一路殺到了家裏,交代了中藥藥方就癱在了地上,早就脫力了,能堅持到現在,就是因為胸中的一口氣。
聽完這些後,我爸長籲短歎的,不知道說啥好,轉身就給我們端早飯去了。而我呢,心裏不是個滋味兒,暗地裏咬牙,老煙鬼保護了我很久了,我也得努力修煉,以後把危險的事情都得抗自己肩膀上,衝鋒陷陣的人該換換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如果還出現這等事,老煙鬼肯定會第一個衝上去,不是他喜歡玩命,而是他謹記著自己的責任與使命。
陰陽風水師,不是裝神弄鬼的神漢,他們引的是鬼,破的是煞,渡的是人,頂天立地的站著,問心無愧!
吃過早飯後,我爸出去做活,我在炕上休息,背誦四禦仙書,老煙鬼也回屋療傷去了。這樣的生活狀態整整持續了一個月,一個月後,老煙鬼又生龍活虎了,內傷基本痊愈,而我也能下炕了,隻要不做劇烈運動,根本不會觸碰到傷勢,哃時,我也把四禦仙書中的內容背了個滾瓜亂熟。你還別說,死記硬背也有死記硬背的好處,原先總也不懂的地方,隨著熟悉,竟然被我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