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今日殺雞儆猴,底下的奴仆皆大氣不敢出,然而李鶴鳴聽了一會兒覺得無趣,竟毫無眼力見地去握林鈺搭在桌上的手。
粗糙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背,托起一根軟玉似的手指用指腹磨了磨她的指骨,又去蹭她的指尖。
然而下一刻,林鈺便抽出手用力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也不知有沒有人聽見。
李鶴鳴麵不改色,老實將被拍紅的手縮了回去。
那侍女深知自己今日逃不過責罰,更知不忠之仆被逐出府,今後也不會有其他人家肯買回去用。
此後她多是要流落煙花之地,不得善終。
她想了想那種豬狗不如得日子,嚇得以頭搶地,哭哭啼啼討饒:“夫人,奴婢知錯了,奴婢家中還有年邁的爹娘要養,求夫人留下奴婢吧……”
她磕破額頭見了血,從來良善的林鈺此刻卻沒見臉上有多少憐惜之色。
林鈺淡淡道:“你既不想離開,那就在府中做個夜香婦吧。”
府中夜香仆多是年邁古怪的婆子和老頭,最是難相處,她這一去,少不了被欺辱的命,這漫漫人生算是一眼看到了頭。
可即便如此,也比在煙花之地受辱要好得多。
那侍女哭著叩謝,爬起來退下時,腿軟得發顫,看著似要暈過去。
林鈺抬了抬手,下人接連退出庭院,不多時,院內又清靜下來。
李鶴鳴手一伸,將林鈺拉到身邊來,抬手攬住她的腰:“夫人好威風。”
林鈺方才還一臉冷色,眼下卻委委屈屈地看著他,惱道:“我都要氣死了!你不曉得她遞出去的信裏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若叫旁人知道了,我以後也就不用見人了。”
李鶴鳴問:“寫了什麼?”
林鈺不肯說,隻道:“想是徐青引許了她什麼好處,她交不了差,便亂編亂造,胡寫一通,臊人得很。”
她難得依賴他一回,李鶴鳴心中滿足,把人拉到腿上坐著,問她:“需我做些什麼嗎?”
林鈺氣得眼紅,道:“你盯著徐青引,我怕她知道些什麼,生出禍事來。”
她說罷抬手摟住李鶴鳴的背,將腦袋埋進了他頸窩裏,悶聲道:“那信裏的話,真是好生惡毒,我還從沒被人那樣說過。”
些許濕潤的觸感沾上脖頸,李鶴鳴輕撫她的背,偏頭看她,低聲問:“哭了?哭什麼?我李鶴鳴的妻怎能動不動便哭哭啼啼……”
他話沒說完,背上立即重重挨了林鈺一拳。
“咚”的一聲,又沉又悶,好似骨頭都砸得發顫。
李鶴鳴眉頭一擰,審時度勢地止了聲,安心當個人形木頭讓她抱著。
他攬緊臂彎裏的腰身,又看了眼肩頭的腦袋,腹誹道:平時瞧著弱不禁風,揍起人來怎麼這麼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