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暮輪回(1 / 2)

夕陽晚照

天元1305年

磅礴的雨不斷洗刷著飛簷,這些雨滴通過設計精良的屋頂瓦礫迅速彙集起來,形成一道道雨箭射向屋簷下的青磚地,濺起一圈圈水花,繼而迅速消融。其中有的射速太快,濺出的水珠彈到屋中,然後迅速被地上鋪的名貴羊絨吸收。雨越下越大,那些細細密密的雨珠漸漸將毯子淋濕,然而屋子裏麵的人卻渾然不覺。順著地毯往裏去看,便會看到裏麵跪滿了人,使這間原本就不大的屋子看起來更為狹小。

在這群跪著的人的盡頭擺著一張普通的床,床上躺著一位安靜的老人,老人已經骨瘦如柴,在經曆過一陣劇烈的咳嗽後。老人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老者的回光返照了。老人吃力的舉起手指,指向床邊蓋著櫃子的綢子,斷斷續續的擠出三個字:“拿。。。下。。。。”一旁跪著的眾人慌忙將綢子扯下,在綢子的下麵有張便簽,便簽上赫然寫著蒼勁的兩個大字:“遺令”。

在他們正要讀的時候,天邊閃過一道驚雷。繼而是絕長轟鳴的雷聲,震得眾人耳膜發顫,等雷聲漸漸散去,也帶走了老人臉上的微紅。

一紙遺書,一代梟雄,黃坎就此病逝,回首這位梟雄之傳奇一生,少時不畏權貴,戎馬一生從未稱帝,隻為統一中原。看透了世間的爭權奪利,爾虞我詐。成為一代帝王怎樣,統一中原又怎樣?千年之後終將化為一捧黃土。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沒有短歌行的悲壯,隻是如同芸芸眾生一般簡單的交代完後事,伴著雷聲便匆匆遠去。

"聖上駕崩,舉國同哀"八個字穿透力極強的音符從深宮來飛向四方。原本就蠢蠢欲動的朝堂仿佛被添了一把大柴,亂世之火越燒越旺。

深夜,齊家大廳,同樣有位老人躺在床上風雨飄搖。床前的燈光搖曳,像是和這老人的命運一般隨時都回熄滅。這是,窗外傳來一陣疾呼:"老爺,不好了,聖上,聖上駕崩了!"躺在床上的老人聞言陡然坐起,頓時發白的眉頭凝成了一個川字。"什麼,那個人終於走了嗎?好,好。好!"連說三個"好"之後,老人似乎將自己所剩無多的生命力全部擠了出來。坐在床頭,再也不動。床前搖曳的燭火也不在擺動,化為一縷青煙飄散在屋中。

此時,傳話的家丁剛入內廳,看到自家老爺氣絕於床榻上,一道閃電劈來,正好映出他最後的猙獰。"老爺!"家丁兩腿一軟,又跌出門外。突然,一陣腥風撲鼻而來,順著味道望去,隻見一彪形大漢身披鐵甲,虎步龍行,手上抱了個包裹,正一步一步邁向自家老爺。

"你,你是誰?為何在此,我家老爺剛去,不,不得無理。。。。。。"家丁顫抖地說道。

"嗯?"大汗剛跨過門,聽到這似蚊蚋般微弱的"嗬斥"時不禁回了下頭。又一道閃電劃過,坐在泥地的家丁看到這大漢雖然身形高大,但是卻生得眉清目秀,給人一種安定祥和的感覺,他剛想坐起,詢問來人何事時又看到了這大漢胸口至腰部那條長蛇般的血口子,此時還在往外滲著鮮血。頓時確"啊"的一聲又昏了過去。

大漢看了眼昏倒的家丁,隨後徑直走向床邊,看了下坐在床上地老人,哈哈一笑:"老東西,你也走啦,留我一個在這裏該怎麼辦,怎麼辦?咳,咳。"隨後大漢"哇"地一聲吐出大口鮮血。旋即又大步向外邁去。

窗外風聲漸緊,窗內再無人煙。

八日後,煙雨亭。夏季傍晚的風令人沉醉,沒有烈日的曝曬,沒有刺骨的冷意。就這樣溫暖地撫摸在人的臉上,身上,像是給微醺的離人裹了一層絲絨被。亭中有兩人,一位虎背熊腰卻生得秀氣萬千,正是當日渾身浴血之人。此時他身上已經沒了血跡,隻是臉上有點蒼白。在他對麵坐著的卻是位氣若遊絲的老人,衣衫光鮮但卻相當清瘦。活脫脫像是一個富家子弟帶著的空行囊。隻見那漢子微微一笑:"老東西,這金蟬脫殼使的妙啊,你這頭七是怎麼挨過來的?莫非是你的紅王八神功練到了第九重?"

那老者麵皮一紅道:"呸,老夫練的是仙玄決,幸好在半年前大成了,不然被我那傻家丁守了七天,滴水未進還不早就進入極樂世界了。說起我那傻家丁,那天被隻狗熊真嚇傻了。連我說之前向他交代三日下葬都忘記了,非要守了七天,昨天才下葬,如果不是老夫功力深厚,這事差點就假戲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