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大廈不但位於Z市最繁華地帶,而且裏麵聚集了眾多知名企業,已經成為了Z市的一張名片。
高峰踏進國留大廈立即感覺到了大都市的文化氣息,每個人都身著正裝,手裏提著自己息息相關的皮包,腳步匆匆與時間賽跑。想要在這座知名寫字樓裏找到司馬勇的出版公司並不是什麼難事,高峰在樓層示意圖裏找到了它,並乘坐電梯來到了這裏。出版公司裏的人似乎比下麵見到的人更加繁忙,每個人不是在打電話就是敲打著鍵盤,又或者是正在瀏覽手下作者投過來的稿子,總之每一個人都忙碌著。
高峰向一位從身前走過的女士問道:“請問朱芳青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匆匆的從高峰麵前走了過去。高峰感覺在這裏好像成為了透明人,人們來來往往的從他身邊經過,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到他。
高峰眼珠子轉了下,必須想個辦法吸引這裏的人注意才行,他大聲叫道:“朱芳青,快遞!”
這招還真靈,一個聲音從最裏麵傳來。“這裏!”
高峰尋聲望去,發現聲音是從對麵一間打開門的辦公室裏傳來的,於是就走了過去。辦公室的大門上寫“副總編輯”四個字,裏麵辦公桌後麵坐著一位打扮時髦、一手拿電話一手拿著文件的女人,對麵則站著三位正等待批示的下屬。
辦公桌後麵的女人抬眼看了高峰下,講完電話後問道:“快遞呢?”
“抱歉,我沒有你的快遞。”高峰說著掏出一個小本本在對方眼前晃了下,上麵寫著“警察”兩字,這是他在和趙大偉糾纏時從趙大偉身上摸來的。“請問你是朱芳青女士嗎?”
辦公桌後麵的女人看到高峰的證件後有些吃驚,可是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盯著高峰說:“我就是朱芳青,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高峰一邊將小本本裝回口袋裏一邊說:“我是刑警隊大隊長趙大偉,希望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談談。”
朱芳青想了一下向等待的三名手下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吧,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進來。”
“是。”三人輕應一聲,走的時候看了看高峰,一個個猜測著高峰來的目的及朱芳青究竟犯了什麼事,最後一個出去的人順便把房門帶了上。
屋裏隻剩下高峰和朱芳青,朱芳青打量著高峰,在她看起來高峰表情嚴肅,倒真像是來辦案的刑警隊長。
高峰也打量著朱芳青,她穿了身職業套裝,看起來有些清瘦;一副細框眼鏡架在鼻梁上,不但掩蓋了眼睛裏透出來的精光,更為她多添了一分文化氣息;留著齊耳短發讓她看起來少了一分文弱,多了分精煉;她長的不算是好看,卻絕不是那種長相難看的人,可以用清秀、淡雅來形容她。
朱芳青並沒有因為警察的到來而有所緊張,神情淡定地說:“趙隊長,請坐。”
高峰走過去坐在了朱芳青對麵的椅子上,順手將買來的書連同袋子放在腳邊。
朱芳青起身端了杯水放到高峰麵前說:“先喝點水吧。”
“謝謝。”高峰接過手杯觀察著朱芳青,猜測著她知不知道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至少她表現的非常自然,看不出和月夜的死或者司馬勇的被害有任何關係。高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了朱芳青的桌麵上,中間擺放著一抬電腦顯示器,左側堆放著文件夾,右側放著一個小相框,裏麵是月夜生前的舊照。高峰原本想問月夜有沒有人代筆,看到桌子上的照片後卻決定把這個問題先往後放一放,放下水杯問道:“你和月夜的關係很好?我的意思是說通常人們會在辦公桌上放家人的照片,而你放的卻是月夜的照片。”
朱芳青看了眼照片,解釋道:“我是個事業型女人,到目前為止還單身。月夜從出道就與我開始了合作,除了工作上的關係外我們還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況且他現在已經死了,我在桌上放張他的照片緬懷一下不為過吧?”
高峰問道:“這麼說你已經知道月夜去世的事了?”
朱芳青臉上略顯傷感,緩緩講道:“現在網上到處都是月夜死亡的消息,每天至少有幾十名記者朋友打電話到我這裏來求證這件事,你認為我可能不知道他的死嗎?”
高峰盯著眼前這位聰明的女人,她要麼是真情流露,要麼就是位天生的戲子,讓人看不出一點是在作假。高峰接著講道:“有時候傳言不一定是真的,你怎麼知道月夜就真的死了?”
朱芳青像是突然間被激怒了一樣,瞪著高峰說:“我看過月夜死亡的照片了,難道說那也是假的嗎?雖然我還沒有見到月夜的屍體,但是我不論打月夜的電話還是他家人的電話都聯係不上他,這根本沒辦法解釋。月夜死亡的消息你流感一樣快速傳播,如果月夜真的還活著的話,那他不可能不出麵說清楚的,他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說到這裏她停下來喘了口氣,接著講道,“趙隊長,難道說你認為月夜還活著?”
高峰感覺朱芳青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武林高手刺出的劍一樣,壓迫的人連喘氣的機會也沒有。高峰搖頭說:“我從來沒有那麼講過。我見過月夜的屍體,可以確認他已經死了,是自殺的。”
朱芳青臉上的傷感漸漸濃厚起來,足足等了十幾秒才開口講道:“你見過他了,他……現在還好嗎?”
高峰回道:“法醫正在解剖他的屍體,以便尋找更多的證據來證明他的死是自殺。”
“哦。”朱芳青像夢遊似的應道。
高峰一直在觀察朱芳青那奇怪的表情變化,接著講道:“說來月夜也是一個可憐人,他都已經死了,妻子陳曉鳳卻在這個時候失蹤了,身邊連個親人也沒有。”
朱芳青的嘴唇動了下,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咽了回去。
高峰接著講道:“既然你說你和月夜私底是非常好的朋友,那你為什麼不去看看他?”
朱芳青歎了一聲說:“事情來的太突然了,我手裏麵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如果就這麼一走了之對公司來說就太不負責任了。再說了,月夜還有一部書稿在我這裏,能夠早一天讓它與世人見麵也算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一點事。當然,如果月夜的屍體在這兩天運了回來,那不管有多忙我都會抽出時間去看他的。”
這話聽起來有些冷血,讓人感覺朱芳青是個唯利世圖的人,嘴裏說著和月夜是好朋友,在這時卻隻想著如何利用月夜空前的人氣去大賺一筆,這根本就是背信棄義。高峰突然問道:“你應該認識陳曉鳳吧?”
朱芳青像是被突然間刺痛了一樣,不自在地扭動了下身體,輕咳一聲後又恢複之前的表情,淡淡地說:“我和陳曉鳳沒有什麼過深的交情,隻是因為她是月夜的妻子,所以我們才會在偶爾的情況下見上一麵,隻能說彼此之間認識吧。如果你是想要我幫你去找到陳曉鳳現在在哪裏搞亂,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她了,根本不知道她現在會在什麼地方。”
高峰再次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非常聰明,自己隻要提個開頭她就能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問什麼,並且能夠很快想到該怎麼來回答。高峰講道:“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來找你可以說和月夜的妻子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也不在乎她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
朱芳青有些驚訝地問道:“那你為什麼來找我?”說著突然變得氣憤起來,臉色難看地叫道,“難不成你是在懷疑我殺了月夜,來這裏是想要帶我回警局?”
高峰不清楚朱芳青為什麼突然間會變得這麼憤怒,不過他知道在月夜死的時候朱芳青一定有非常好的不在場證明,其實就算是她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也無所謂,畢竟月夜的死是自殺。高峰神情自然地說:“我想你誤會了,我來找你是為了司馬勇。”
朱芳青皺了下眉頭說:“你想找我老板?”說著又搖了搖頭,接著講道,“那恐怕要再次讓你失望了,我不知道老板現在在什麼地方,他也從來不會告訴我他的行蹤。”
高峰想要知道朱芳青要是知道了司馬勇的死訊後會是什麼表情,盯著她的臉講道:“司馬勇已經死了。”
“什麼?”朱芳青反應過於激動,一下子站了起來,差一點將桌上的電腦推倒在地上,雙手按在桌麵上叫道,“趙隊長,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高峰一臉正色地說:“你覺得我現在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朱芳青一屁股跌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後盯著高峰說:“既然你不是懷疑我殺了月夜,那該不會是在懷疑我殺了司馬勇吧?”
高峰回道:“我來這裏隻是例行調查而已,畢竟這裏是司馬勇的公司,而你是他的員工,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朱芳青盯著高峰看了片刻,情緒也漸漸恢複了平靜,輕聲說:“好吧,你想要問我什麼?”
高峰問道:“我想你一定非常了解司馬勇,就像了解月夜那樣。”
朱芳青糾正道:“應該說了解司馬勇更加多一點。我從畢業到現在一直在這家公司打工,到現在已經將近十個年頭了,有時候我就算是不想見到他也不得不和他碰麵,因此相對的來說我更加了解司馬勇。”
高峰問道:“那請你用一句話來概括一下司馬勇可以嗎?”
朱芳青想了一下說:“可以,隻是不知道你想聽好話呢還是想聽壞話?”
高峰回道:“不聽好話,也不聽壞話,你隻要客觀的評價一下他就行了。”
朱芳青簡單思考了一下說:“司馬勇是一個極具熱血的男人,勇於拚搏,敢於給新人機會,在他的帶領下公司每年一個台階向上走著。不過,司馬勇同時又是一個貪婪的小人,他所看到的就隻有金錢,他的公司就像隻吸血工廠一樣吸幹了為他打工的人和作家的血汗。”
高峰對司馬勇有了簡單的了解,接著問道:“如果站在你的角度來看,你認為誰最有可能是殺害司馬勇的凶手?”
朱芳青緊皺著眉頭說:“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真正喜歡司馬勇,痛恨他的人數都數不過來,可還沒有一個人到非要殺他那一步。”說著向高峰搖了搖頭,接著講道,“我想不到有誰會想殺他。”
高峰點了點頭,接著問道:“做為當紅作家,我想月夜一定為你們公司賺取了不少利益吧?”
朱芳青回道:“這確實是事實,尤其是在公司剛起步的時候,可以說百分之九十的利益都來自月夜。”
高峰覺得朱芳青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非常誠實,沒有一點躲避,接著問道:“既然月夜為你們公司帶來了這麼大的利益,那司馬勇和月夜的應該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朱芳青輕蔑地笑了下,向高峰講道:“月夜和司馬勇之間沒有一點關係,兩人之間唯一的聯係就是利益,可以說這麼多年兩人連麵也沒見過幾次,又怎麼能談得上是朋友?”
高峰裝著不明白的樣子問道:“怎麼回這樣?按說司馬勇幫助月夜走到了這步,月夜為他取得了巨大的利益,兩個人應試能成為要好的朋友才對。”
朱芳青解釋道:“我之前說過了,司馬勇是一個敢於冒險的人,在月夜還沒有紅的時候他就用遠高於一個新人的價格投資在月夜身上。當然,司馬勇得到了巨大的回報,以至於他開始不斷往月夜身上砸錢,同時為了留住月夜這顆搖錢樹他和月夜之間簽定了不平等條約。”
“不平等條約?”高峰特意提了下,想要知道具體涉及到哪方麵,“可以解釋一下嗎?”
朱芳青是一個相當機警的人,立即講道:“我隻能告訴你有不平等條約的存在,具體內容因為涉及到商業機密,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太多。你隻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那就是月夜從第一本書簽給司馬勇之後他就不得不為司馬勇而寫書,成為了司馬勇的賺錢機器。”
看來月夜和司馬勇之間的恩怨不是一般的深。高峰看了一眼朱芳青,如果要弄清楚月夜和司馬勇之間的具體矛盾,那就必須弄到所謂的不平等條約才行。
朱芳青像是累了一樣,向高峰問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如果你沒有什麼要問的話我就要開始工作了,我的同事還在外麵等著我呢,他們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失業了。”
高峰決定暫時結束這次談話,向朱芳青講道:“希望你可以暫時保密司馬勇的死訊。”
朱芳青應道:“這個我知道,在你們警方同意公布之前我是不會向任何人提起司馬勇死了的事。”
“謝謝。”高峰為此表示感謝,其實主要目的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和朱芳青接觸過,“請把你的電話和住址留給我,方便我以後和你取得聯係。”
朱芳青以為高峰真的是刑警隊大隊長,對此沒有一點懷疑,將自己的電話和住址寫在一張紙條上遞給了高峰,同時講道:“其實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幫助你們的,希望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的話不要再聯係我。”
高峰接過紙條看了眼,起身講道:“你放心,我們警察也是很忙的,不會隨便浪費納稅人的錢和時間。再見。”
“最好以後都不要見麵了。”朱芳青衝高峰的背影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