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報警了!別怕!我救你出來!一定救你出來!死都救你出來!”
藍非歡深信魏如薰的每一句承諾,他很害怕,他用僅有的力氣抓著魏如薰的手,想叫魏如薰走,不要冒死救他。
車子大概是這時候燒起來,魏如薰跑開,藍非歡很舍不得,可他更舍不得魏如薰陪他一起死。
火勢變猛,藍非歡在疼痛和悲傷中失去意識,不知過了多久,他在醫院醒來,聽醫生告知他半身燒傷,其中手臂和腿有八成是三度灼傷,他蘇醒的一周前還處於重症狀態。
“幸好頭臉沒事。”藍非歡記得醫生是笑著這樣對病床邊的父母說,父母都附和著說‘是啊’、‘幸好’。
頭臉是家族最在意的事。
由於無法確定車禍後魏如薰是真的出現,抑或隻是昏迷前的幻覺,藍非歡沒問起魏如薰,他知道父母不歡迎魏如薰來探望他,他也不希望魏如薰見到他包成木乃伊的模樣。
重傷使人脆弱,有再強悍的內心,也會屈服於痛不欲生的折磨。
父母為治療和靜養做的所有安排,藍非歡順從地配合,三個月後,他在國外獨處時聯絡魏如薰,竟怎麼也聯係不上。
謝小柔不接電話。紀陽也不接。事務所的號碼成空號。
藍非歡隻能問父親了。
“死了,救你出來後,車子爆炸,當場死了。”
藍非歡不記得任何爆炸的片斷,卻因父親的這個答複,無數次幻想爆炸的瞬間,不需要很長的時日,他就漸漸分不清真實和幻想。
爆炸確實發生,魏如薰真的死了。
磅!像是爆炸的刺耳響聲把藍非歡從惡夢喚醒,他頭疼欲裂,捂著額頭低低哀號。
“少爺!抱歉!吵醒您了……”
藍非歡撐開一點眼皮,見汕姐蹲在床邊,正撿起落地的一個鋁盆。
藍非歡坐起身,胃部一陣翻湧,他剛伸出手,汕姐就把鋁盆給他。
“嘔——”藍非歡抱著鋁盆吐。
“少爺,我去給您煮解酒茶,您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我怎麼回來的?”藍非歡聲音沙啞,他看一眼鍾,才早晨五點,他穿著幹淨的睡衣。汕姐也許是連夜照顧了他,汕姐比他親媽更符合傳統意義上的母親,幼時替他把屎把尿,但畢竟是幼時,若現在還是由汕姐幫忙換衣,想想還挺尷尬,藍非歡便索性不問細節。
“是老黎接您回來。”
昨晚一起喝酒的人之中不會有人知道手機通訊錄中的‘黎伯’是藍家司機,藍非歡扶著額頭,嚐試回憶是否是自己主動喚黎伯來接。
“少爺,再睡會兒吧,難得回來過夜,我給您做您小時候愛吃的蘿卜糕。”汕姐要拿走鋁盆,藍非歡不讓,他端著盆下床,忍耐頭重腳輕的不適走向浴室。
“不用麻煩,我一會兒就走。”藍非歡倒掉盆中穢物,自行動手清洗。
“少爺……”汕姐躊躇了會兒,為難地說:“老爺吩咐,要您按時在家裏用早餐。”
藍非歡手撐在洗手台,看鏡中憔悴的自己,思忖要不是有司機接,有傭人照顧,他大概會是在沙發睡醒,或甚至是客廳地毯,也可能是玄關,這三處都確曾是藍非歡睡過的地方,在失去魏如薰之後的日子裏,他三不五時就因熬不過思念的折磨而醉得狼狽不堪。
用了藍家的福利,好歹當一日合格的藍家大少爺。
“我要喝粥。”藍非歡打開水龍頭,接水漱口。
汕姐欣喜地應聲離去。
藍非歡沒有睡回籠,簡單梳洗過後就換上運動服,不算留學期的話,他不住家裏已有六年,隻偶爾會回來應酬,可衣櫥裏還是整齊掛有各類服裝。
家裏有母親專用的健身室,配備相當齊全,足夠提供藍非歡的鍛煉需求。藍非歡勤於鍛煉,最初是為了壓製力氣很大的魏如薰,後來是要給魏如薰呈現最完美的身材。
魏如薰是完美主義者,藍非歡身上哪一塊肌肉鬆弛了些就會被魏如薰批評。接受魏如薰已不在的事實後,他奮發把養傷期間走樣的身材練回曾經最好的樣子,並在後來一天比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