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瀕臨分手那段時間,他們鬧得很難看。
或許是喻希單方麵鬧得很難看。
他瘋狂躲著易辰,想要推開易辰,卻又像溺水之人拚盡全力抱住水中浮木那樣,緊緊抱著易辰,哀求道:“不要走,不要去國外,不要離開,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可他迎來的是易辰不解的眼神。
“為什麼?我隻是去上學,隻去幾年,每年夏季和冬季假期我都會回來,每一天我都可以和你視頻,我不會離開你。”他捧著喻希的臉,“阿喻,你最近怎麼了?”
易辰親吻喻希。
可他的麵前,喻希一動也不動,於是他微微後撤。
他看到喻希的眼睛,他總是很喜歡凝視那樣一雙漂亮的眼睛。
可那一天,易辰在那雙眼中,看到了恨。
他的眼神仿佛寒冬之中當頭砸下的料峭寒冰,有種刺骨至極的冷。
後來幾天,喻希沒有再回過家,易辰打了無數通電話,回應他的永遠都是忙音。
知道幾天後的淩晨三點,喻希忽然打了一通電話。
他什麼話也沒說,話筒裏傳來的隻有微微顫抖的呼吸聲。
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後,易辰問道:“阿喻,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依然沒有回答,幾秒後,電話掛了。
等他們終於見麵,是在機場,在易辰即將過安檢時,喻希來了,易辰朝喻希飛奔而去,擁住他。
可當他再次環住熟悉的體溫時,喻希並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他隻是冷漠的,在易辰耳畔淡淡道:“我們分手吧。”
易辰當場愣在原地。
“為什麼?”
他不斷追問,可他得到的回答,隻有一句又一句的“分開吧”。
機場繁雜,人流湧動,離登機時間越來越近了,耳邊,廣播不斷催促,人聲、腳步聲、各種各樣聲音堆疊,易辰心中前所未有的煩躁,又是一句冷冰冰的“分開吧”,他近乎無法克製住自己的憤怒,泄憤一般的撕咬在喻希的後頸上,極其發狠,用力到他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他抬起頭,狠狠擦去嘴角沾染的鮮血:“他媽的必不可能!!!”
他知道他在賭氣,他更知道現在應該狠狠追問緣由,可他忍不住,頭也不回的上了飛機,他在等這個莫名其妙提分手的啞巴喊他,求和,在等喻希找他,在等喻希告訴他原因,告訴他真相。
但啞巴就是啞巴,憋到一肚子血都不會說半個字。
“你越界了。”喻希說道。
“我哪有越界?”易辰沒睜開眼睛,“你哪件東西我沒碰過?”
喻希深呼吸,抽出僵硬的手,側身,抬腳,一腳踹向易辰:“我說你過線了!!”
喻希這一腳全是蠻力,易辰直接從床上滾下去,屁股著地,十分圓滾的“咚”的一聲,易辰瞬間清醒:“你幹什麼?我不是在騙騙我自己麼?”
“幼不幼稚?”喻希扯過薄被,轉向另一個方向,不看他。
臀部傳來的疼痛讓易辰很快便恢複戰鬥力:“我幼稚?幼兒園都知道嘴巴長著是用來說話的,你呢,一張嘴什麼也不肯說,幼稚的究竟是誰?”
“嗬。”喻希將薄被拉至頭頂,不回應。
“嘁。”易辰爬回屬於自己的那半邊床上,也裹緊薄被,兩人背對背躺著,那條精確到毫米的三八線孤零零的屹立在兩人之間。
*
過於長的午覺反而會讓人大腦發悶,喻希特意提早定了鬧鍾。
或許是還沒醒,又或許是純屬被氣到了,故意裝睡,喻希下床時,易辰一動也沒動。
喻希不想理他,起身出了房間。
房間外有公共洗手台。喻希接了一捧水洗臉。
腦袋昏昏沉沉,後頸又有些隱隱作疼,摸上去有些發燙,梔子香溢出來一些。
好在周圍並沒有Omega,不會造成什麼別的情況。
喻希抽出信息素阻隔貼,重新貼了一張,梔子香霎時間便被壓了下去,正準備走,不遠處的公共洗手間隔間中忽然傳來了說話聲。
聽聲音是吳芷琪,她正和另一個人通話。
“嗯嗯,爸爸媽媽我很好!放心吧爸媽,節目的通告費還沒打到我卡裏,等到賬了我會告訴你們的!”
喻希:“……”
最近怎麼老是不小心聽到別人打電話。
他想也沒想,扭頭就要走,可下一秒,吳芷琪又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掙得所有錢都是弟弟的!”
喻希腳步一頓。
吳芷琪這個弟控,似乎控得有些太過頭了……
“啊?弟弟怎麼又惹事了啊……要錢嗎,需要多少啊……”
“這麼多啊……”
“可是我卡裏的錢之前已經都打給弟弟了,他大概是花光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應該養好弟弟的!但是現在情況特殊呀媽媽,要不這樣吧,你們先墊一點兒,我去商量一下,能不能將通告費先預支一部分出來給弟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