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空·彼·白鶴穀·懸池教 』(1 / 2)

芙蕖坐在門口的矮凳上,竹籃裏放著破了口的衣裳。但見她的針腳織得細密,動作嫻熟,全然不似盲者。

而水汪汪的大眼睛亦是清透靈活,與常人無異。

沈滄海遠遠地看見她,像撒歡的野兔一樣奔過來,喊道:“芙兒,芙兒,我拿到壽木神珠了。”空曠的白鶴穀,霎時起了回音,仿佛漫山遍野都是他。女子站起身,笑容滿麵,眼神卻藏著一縷幽暗。“滄海。”她說,“你終於回來了。”

壽木神珠並非隨時都能起效,須得在中秋,子夜時分的圓月下,以神珠赤金色的光芒接入瞳孔,方可治愈眼患,令雙眸宛如新生。

彼時是六月初七。

盛夏的紫薇花是白鶴穀最絢爛的風景。盡管芙蕖目不能視,卻堅持要沈滄海帶她去紫薇林賞花。沈滄海寵溺地抱著她,笑言:“待你複明以後再看,豈不更好?來日方長嘛。”

芙蕖卻撒嬌不依。

沈滄海便又說:“我就在此做你的花農,為你遍植天下名花,可好?”

芙蕖一怔,緘了口。她靠在沈滄海的懷裏,依稀能感受他的心跳,那麼清脆,那麼真實。這花暫時是不看了。但後來芙蕖隻身一人還是偷偷地去了紫薇林看花。

用眼睛看。

將纏綿的一片片花瓣都存進心底去。她知道她無法獲得沈滄海口中的將來,他的花,她沒有資格去采。她隻要好好地記著,她賒來的,李代桃疆的虛妄。也許就足夠滋潤她剩餘的寂寞的時光。

當懸池教的教眾圍困白鶴穀,沈滄海與芙蕖都淪為階下囚。他們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裏,隔著鋼做的圓條。

隻能在縫隙中觸碰對方的手指。

懸池教是為了壽木神珠而來的,交出神珠,他們或許會放過沈滄海和芙蕖。但神珠由芙蕖保管著,藏在極隱秘的地方,而這個地方,連沈滄海也不知道。沈滄海隻覺得區區的一個懸池教未必能難倒他,這份自信,仿佛囚室裏的天窗。

直到紅衣少女的出現。

天窗關閉。

——沈滄海在一瞬間看到鏡像般的兩個人,無論容貌還是裝扮,全都一模一樣。她們同時開口,聲音發顫,用辭相同。

都說,對不起,我騙了你。

牢門外站著的,才是真正的芙蕖。也是懸池教算計沈滄海的一顆棋。她須得用盡一切的手段說服沈滄海為她盜取壽木神珠,因為好逸惡勞的懸池教主欲以神珠練就千裏眼——壽木神珠的確可以練千裏眼,但芙蕖沒有告訴沈滄海這一點,她隻用她楚楚可憐的失明來博取沈滄海的同情,騙得他為她刀山火海也闖。為她到另一個時空竊取神珠。

在這裏,人人都知道有另一個時空的存在。這是一條基本的常識。而大家也知道,每隔六十年,在所有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當中,僅有一個,才被賦予了這種跨越時空的能力。懸池教主用了九年的時間來尋找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