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便是沈滄海。
當芙蕖出現在沈滄海的身邊,計劃順利如預期,沈滄海毫無保留地愛上了她,願為她以身犯險盜取神珠。
偏在此時——
紅袖樓亦受雇主所托,要從天衍宮奪取壽木神珠,而執行任務的,擅用暗器的女子,她的強項,不僅僅是能殺人於無形的搗衣針,或踏浪無痕的卓絕輕功,還有她對神學的熱衷與嫻熟。所以,當沈滄海說出自己的來曆,穀若衾並沒有太過驚訝,時空與時空的並行或錯位,她仿佛是生來就已經知道。她的內心似有一股牽引,當她想要破解裂縫並跨越的時候,她能夠輕易地就尋找出通道。她也許並不知曉,她和沈滄海都有著相同的天賦,他們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出生的。
所以,當沈滄海帶走了她的壽木神珠,她便知道,他一定會回去他的時空,回去找他的芙兒,既然自己跟芙兒生得一模一樣,何不將計就計,在沈滄海趕回白鶴穀以前,將真正的芙兒擄走,然後再由自己假扮她,那樣,就能不費周章,讓壽木神珠又回到自己手裏了。
而穀若衾的到來,是芙蕖不曾預計的。她本以為,在得到壽木神珠後悄然離去,便將她對沈滄海的傷害降到了最低。可是,穀若衾這位不速之客,卻將她製住,困在深穀裏,她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不得已,惟有向懸池教發放求救的訊號。
懸池教主擔心會有人捷足先登搶走神珠,遂急急地趕來了白鶴穀。
沈滄海盯著穀若衾,女子麵有汙垢,形容狼狽。他揶揄地笑她:“我既然早已將壽木神珠給了你,你為何遲遲不走?”
“嗬嗬,這莫非就是報應,多行不義,你活該受此一劫?”
穀若衾從未覺得受困是如此的可怕。並非受困於四麵的銅牆鐵壁,而是,受困於沈滄海憤怒的眼神,他冰涼的話語。
芙蕖輕歎一聲,道:“滄海,是我有負於你,我一定會向她逼問出神珠的下落,然後請教主釋放你。你要等我。”
說罷,幽幽地轉身而去。
“喂——”
穀若衾朝著芙蕖吼了一聲,狠狠地踢了一腳牢房的大鐵門,門鎖嘩啦嘩啦地響。女子並不理她。穀若衾轉臉又看見沈滄海呆滯的眼神,一路追隨著芙蕖摸索的背影。
那裏沒有恨意。
隻是失望。和心痛。為何她們都騙了他,可他的恨意隻發泄在自己的身上,而對那失明的女子,他始終心存姑息,溫柔無限?
為何這世間的另一個自己,能得到那麼多的溫暖和運氣?
卻不給我一次奢侈的權利——
沈滄海,這名字真好。曾經滄海難為水。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