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 3)

“佩瑜——不是這樣的。”他的心被捶痛了。

“那又怎樣?我們早就一刀兩斷了!”

“佩瑜,我需要你。”他扳起她的臉,急欲讓她明白他渴想她的心。

“你需要我什麼?要我的錢?要我的人?還是把我的心挖出來,拿去丟給野狗吃?”她幾乎是失去理智地大吼。

“都不是,我隻是需要你。”他的神色變得沉靜。

他的沉靜,像是屹立不搖的山脈,仿佛從萬古以來,他就站在那裏看她。

他很專注地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傾吐肺腑之言:“這些年來我心情低潮時,我會看你的照片,好像你陪在身邊一樣。有你的愛,我才能站起來,孤軍奮鬥真的很辛苦。我以前錯了,錯看一個女孩子的心,傷害了你,讓你痛苦……佩瑜,我愛你,我不想再錯失你,如果你願意,請給我彌補過錯的機會,好嗎?”

他的淚緩緩流下,她癡癡望著他的淚痕,也跌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嗎?”她幽幽流淚。

“是不夠——我要用我的生命來補償你、愛你。”

他的話太沉重,她承擔不起,搖了頭,將淚水灑進他的指縫間。

“佩瑜!”他俯下臉,吻上她的淚眸。

“不……”

她的哭泣被他封吻,千言萬語,全部化做彼此交纏的淚水。

淚水鹹澀,是悔恨也好、是遺憾也罷,她再也無法掙紮……

他的吻熾熱狂烈,又長又綿密,她在他的鼻息裏輾轉呼吸,忘了過往的愛恨,也拋掉盤據多年的悲苦,心魂全融進了他的體內。

無數的夢裏孤寂,就是渴望醒來與他相擁,如今,在他那溫熱的胸膛裏,她找回孤獨已久的心。

或許再難天長地久,但她隻要此刻擁有。

她伸出雙手擁抱他,以她所能想到的熱情回應他,唇舌繾綣,耳鬢廝磨,就像他們在他的小套房裏,恣意地享受無憂的青春。

深深的纏綿,讓一切變得無法控製,他熱烈親吻她柔軟的唇瓣,一再深入探尋她的芳香甜蜜;隨著彼此體溫的升高,他用力摩挲她的背,將她抱得幾乎離地,一雙手掌不斷滑移,由上到下,滑過發絲、撫過腰肢,來到臀部……

他抱起她,走到床邊,以灼熱的目光凝視她,微微喘息。

她臥在他的懷裏,唇畔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伸手去解他的襯衫鈕扣。

“佩瑜!”

他低聲輕歎,眸光十分溫柔,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為她褪下長袖T恤,解開她的胸衣,低頭吻上她雪白的胸部,吸吮那粉紅美麗的蓓蕾。

“仲恩……”她呻吟一聲,輕揉他的頭發,整個人都酥軟了。

他們很快卸去彼此的衣物,裸裎相對,肌膚相親,在柔和的燈光下,慢慢地摩挲對方的身體,仔細看他更加結實的胸肌,也看她變得圓挺成熟的乳房……

她臉紅了,笑得嬌羞,笑得他心搖神馳。

他撩起她的長發,讓一頭烏黑秀發披在枕頭上,交握她的手指,輕柔地疊上她的身子,從額頭、眉毛、眼睛……順序而下,溫柔地吻她。

吻印來到她的胸部,他以唇親吻,也以手搓揉,細細撫過柔軟的雪峰……

“別摸……”她低喃輕笑,拿開他的手,放到她的腰間。

“佩瑜,可以嗎?”他重新回到她的唇瓣,渴望地吻她。

“安全期。”這是他們過去的“通關密語”。

他又是深深地吻她,她也迎向他的火熱欲望。

強烈的衝擊進入她的體內,她逸出低吟,雙手攀上他的背,將他抱得更緊;隨著他的律動,她又回到滿天星鬥下,帶著微笑,隨手一撥,天空嘩啦啦掉下碎鑽似的星星,他們在流星交織的璀璨裏飛奔,舞動出更多的星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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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最激情的纏綿,她臥在他的懷抱,一起浸潤在月光裏。

他輕輕吻她,撫弄她的頭發。“佩瑜,對不起,我得回去一趟。”

“我知道。”

“你先睡,我一個鍾頭內回來。”

“你不回來也沒關係,回去照顧康大哥吧。”她淡淡說著。

她側躺望向落地窗外,月光很亮,照出山脈沉靜的輪廓。

他拉妥棉被,蓋住她裸露的肩頭,再親吻她的耳垂,起身穿衣。

她聽到他憲牽的穿衣聲、拿鑰匙聲、腳步聲、開門,再鎖門……

她身心完全鬆弛,疲倦地閉上眼,什麼也無法思考。

她攏緊被子,嗅聞他的體熱氣味,恍恍惚惚,似睡不睡,有些思緒飄了出來,像是擋住月光的烏雲。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身邊又有了他的溫熱,她的手也交握在他的手裏。

“回來了?”她聞到他洗完澡的香皂清香。

“吵醒你了?”他仍是脫去衣服,將她擁在他的懷抱裏,親吻她的後頸。

“沒有。”她聲音很輕,像是不敢過份揮灑的月光。“你說,如果我和你哥哥掉進水裏,你會先救誰?”

“考我?”他翻過她的身子,讓兩人麵對麵並臥。

烏雲飄開,她看到他月光下的溫柔笑意。

他輕撫她的臉,鄭重地回答她的問題:“我會先去救我哥,因為你會自己遊上岸,找到遊泳圈,再回來拉我們一把!”

他懂了!她鼻頭酸酸的、心也酸酸的,兩道淚水無聲滑下。

“佩瑜!”他擁她入懷,心疼地吻她。

她在他肩頭蹭幹眼淚。“康大哥和曉虹還好吧?你不回去睡嗎?”

“他們很好,如茵和智山也在那裏,他們晚上會在那邊睡。”

“你哥哥一個人不要緊嗎?”

“有他們三個‘照顧’我哥,恐怕我哥還不得安寧,剛剛回去,本想照料我哥睡覺,沒想到他們已經把他拖上床,四個人擠在床上玩大富翁。”

她輕露淺笑,又不免擔憂地說:“如果晚上有什麼事的話……”

“我哥的情況很穩定了,我直到一年前才沒陪他們父女倆睡,現在就曉虹跟他睡,隻要早上有人幫他起床就行了。”

她看到他的辛苦,而她,從來不曾陪他走過艱苦歲月,隻是來發泄心情,然後“接收”安樂的現狀嗎?

她轉過身向左側躺,背對著他,又去看窗外的月光。

他靠上她,以胸膛貼緊她光滑的背脊,手掌在她身上溫柔撫摸。“曉虹知道你來,很高興。我跟她說,阿姨開車累了,現在在緣山居睡覺,明天再過去看她。”

“我一早去看她吧,拿生日禮物給她,然後就走了。”她垂下睫毛。

“這麼快就走?”他不禁擁得更緊。

“我隻請兩天假,明天晚上台北還有一場喜宴,大企業家嫁女兒,那是我負責的公司,我必需代表銀行出席。”

她提醒了他,她仍是大都會裏的忙碌粉領族,她的生活重心在台北。

“佩瑜,你喜歡清境嗎?”他輕吻她的耳垂,試探地問。

她沒有回答,把他摸到左邊胸部的手拿開。

他知道他問得太直接,她不可能立刻放棄目前的工作,但他是那麼渴望把握住失而複得的她,他將竭盡所能,縮短彼此的距離。

“以後你休假還是星期假日,我去接你上山,這裏也是你的家。”

“唔。”

“等到花園營運狀況穩定下來,我希望……”

“我想睡了。”她又拿開他的手。

她一再拿開他的手,他早在今晚第一次碰觸親吻時,就發現了異樣,她卻一直刻意不讓他靠近那個部位。

“佩瑜,這是什麼?”

他坐起身子,將她翻了過來,讓她仰躺麵對他,手掌則是覆上她的左邊胸部,在靠近腋下的乳房處,捏住了一團硬幣大小、還會滑動的塊狀物。

“纖維瘤。”她立刻回答。

“要不要緊?”他眉頭鎖上擔憂,輕輕按壓那團東西。“有做過檢查嗎?”

望著他深邃憂慮的眼眸,她的心仿佛被一層天鵝絨包了起來。讓他捧在掌心細

細嗬護,這種感覺已經遺失很多年了,此刻又重新尋回。

她仍是拿開他的手,淡淡地微笑說:“我看過醫生,他說就是纖維瘤,很普通的,沒有危險。”

“是這樣嗎?要不要再檢查一遍?”他握住她的手掌,擔心地問。

“我每年回診,沒問題。”

“不需要割掉?”

“不需要。”

“佩瑜,還是我陪你,再去找其他醫生檢查?”

“你好煩!我要睡了。”她蒙起被子。

他也不再談這個話題,關掉台燈,拉好被子,與她在月光下靜靜相擁。

“明天一早起來,我帶你去花園散步,花都開了,好美。”

“嗯。”

“我愛你。”他親吻她的額頭,握住她的手。“好好睡,有我在,你安心睡。”

他,就是她最有效的安眠藥,她今晚將不會再作惡夢了。

她不自覺地捏住他厚實的手掌,立時感覺到他溫柔有力的回握。

夜漸深,大地進入眠夢,月色踮著腳步,輕悄悄地離開。

她依然恍恍惚惚,似睡不睡。

隨著月光的消失,她也放開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