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3)

天地間寧靜得很,一輪明月傭懶地掛在夜空,夜沉沉的,清輝萬裏無垠,清清冷冷,浸人骨髓。

「唉!」慕小小望門興歎。

自從答應為嚴希治病之後,慕小小開始著手為他調製解毒的藥方。從天雪山頂回來後,她已經試了不下數十種的解毒方法,但完全不見奏效,怎麼不教她一口氣接著一口氣,歎個不停呢!

她很清楚,醫者可以救人,亦可以害人,每一種救命的藥材皆可醫治各種不同的病症。但若使用不當,每種治病的藥材亦會變成奪人性命的毒藥。

「天雪山天寒,別又染上風寒了。」無極老人為她添件外衣,知道徒兒怕冷又禁不起風寒,一染上風寒就會一麵鬼叫鬼叫,—麵自憐自艾,外加—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令人費神得很。

「謝師父。」慕小小又望向月亮低歎。

「怎麼?還沒有好法子?」無極老人在她身旁的石椅坐下。這些日子她忙東忙西,也沒時間好好休息。

「不管有沒有想出好法子,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這可是天雪山五年才采收一次的茶葉,可謂是泡茶的最上品,來嚐嚐。」無天老人提了壺熱茶走出屋外,香味四溢,為她斟了一大杯。今晚可累壞她了。

「謝謝老前輩。」慕小小接過杯子,讓熱度從杯身傳至她冰冷的小手。

「別客氣。」說完,也為自己斟了一大杯,完全不理無極老人。

「我怎麼沒有?」原以為倒完他們兩個之後就會輪到他,無極老人立即出聲抗議。這麼好的東西他怎麼可以錯過呢?!

「你有手有腳的,要喝不會自己倒呀!」無天老人故意啜了一口,還做出滿足的表情。「喝來喝去,還是自家的茶最教人心曠神怡。」

「哼!自己倒就自己倒。」

可無極老人要例茶時才發現,一大壺的茶居然裏頭空空如也,一滴水也不剩!太過份了!

「老糊塗,你這是什麼待客之道?」

「吐!老賴皮,你賴在這裏賴了個月了,還客人咧!」無天老人蔑視地看他一眼。他沒收他住宿費用就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若不是看在你有痔病的份上,你徒弟又不在,我好心特地來陪你,你居然這樣對待好朋友,真是狗咬呂洞賓,也不想想你的病治好是誰的功勞。」無極老人回嘴。真是誤交損友。

「還好意思說!慕兒你評評理,老賴皮居然隻為了輸—盤棋就不肯幫我醫治,還說要等你來才治,這樣算哪門子的好朋友?」講到這個就有氣,害他屁股多痛了好久。

「喂!老糊塗真是老糊塗了,是你自己說要逼真—點,你徒弟才會相信你得了絕症,居然怪起我來啦!」要講理是吧!他不落人後。

「那你可以等我徒弟走了之後幫我治呀,幹嘛非要等到你徒弟來才治?」

「看你一時之間又死不了,等一等又何妨?」無極老人無關痛癢地說,反正又不是他的屁股。

「很痛的你知不知道?」這種不卟為外人道的痛楚,他隻有咬緊牙關撐下去。

他是大夫,又怎麼會不知道呢!無極老人暗喜在心裏,誰叫這個老無賴騙他輸了一盤棋,本來想先幫他治的,後來心裏不太爽快,反正又死不了,就讓他痛上一痛,等徒兒來再給他醫治。正所謂君子報仇,時時刻刻。

「唉!」慕小小完全不想理會兩個老人家的吵架,繼續她的歎息,反正他們會吵又不是隻有今天而已,一點小事都可以吵翻天,連帶五、六十年前的事部可以翻出來吵,這些日子下來她習慣了。

「師父,這杯給你。」本來是不想理會,隨即想到小希正在休息,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讓他睡著,再把他給吵醒。

「咳咳!不喝就算了,我喝空氣也一樣,」語畢,無極老人還大大地吸了幾口生氣泄恨,雖然心裏行點嘔,喝不到好茶,但看到徒這這樣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啊!」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夜空,慕小小幾乎瞬間彈起身。

「你也累了,休息一下,這種事就交給老賴皮上辦好了,」無天老人將她按下,光是今天的治病她已經流失不少內力,每點—個穴道內力便減少一分,天雪山上又寒冷,他可不希望徒兒的病還沒治好,大天就先累倒。

「我去就好了。」若非她一直堅持要自己來,他們也不會在—旁袖手旁觀,慕兒的內力雖然不錯,但是流失太多,加上為了配藥治療,幾乎每晚是熬夜在配方子,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可是……」才要多說什麼,這兩個老人卻很有默契地同時動作,無極老人走進屋裏,無天老人按住她的力道剛好使她無法站起。

「老賴皮治了他十多年了,經驗豐富得很,放心吧!」他安撫她。「隻是那個不中看又不中用的庸醫,居然治了十幾年也沒把希兒治好,被我嘲笑了十幾年。」無天老人突然又補了一句。

原來,師父除了可以泡天水池的溫泉外,順帶還把燙手山芋丟給她,真是一石二鳥之計呀。她心裏苦笑。知道師父這個人向來愛麵子,不做沒把握的醫治,才會有三不醫的規炬,卻為小希破了例。還好他活到現在,總算沒把師父的招牌給砸了,隻是一直沒法根除而已。

其實,中毒的病患她看過不下百種,盡管有些還是罕見的獨門秘方,她依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可醫治,光是靠她自製的萬靈解毒丹,許多毒便迎刃而解。若難度稍高點的,隻要得知毒的來源及成份,對症下「毒」都不是難事。但——是——小希中的這種毒是因內力打入人體,而將毒性留在體內並不多見,再者沒有任何前例可循,若非修煉數十年,實難有此等功力。

「對了,老前輩,向您請教一下,小希中掌那大是不是新月?」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也許是一個線索。

「新月麻……」無天老人沉思了一下。「沒錯,那天的確是新月。」那天沒有月亮,顛簸崎嶇的路難走得很,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你怎麼會知道?」

「小小每天固定都會為小希把脈,小小發現到他的脈象愈到月圓時分,愈是混亂。月望老人練的望月掌屬於陰柔之氣,尤其月至十五,便是他威力最強盛的時候。因此,依小小推斷,他的毒才會在月圓的時候發作,」事實上這都是她的推測,因為中了望月掌的人沒一個活到現在,誰也下知事實為何。不過,若是他中了望月掌那天是滿月的話,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慕兒這樣推斷有理。」無天老人同意地點點頭。「那時,我和老賴皮兩人先用內功護住他的經脈,暫時不使餘毒攻心而亡,不過他長得愈大,內力愈增強的同時,他自己就比較能護住自己的經脈。」

「內力增強?」這個她倒是有多種藥方和法子,她們師姐妹的深厚內力,可都是靠她經年累月的喂食,不是,是調製配方,所以內力精進之神速,是常人三倍有餘。

「那時,老賴皮也是幾乎把能用的珍貴藥材和救命丹全用上了,隻能說老天爺救他一命。」無天老人輕歎。

如果是老天爺救他一命,那她是不是該問問老天爺,該用什麼藥方好呢?

「不過,有件事倒讓我印象深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無天老人說道。

「在一次月圓時,那天他正好被毒蛇咬到,沒想到毒蛇競當場死亡,而希兒陷入了昏迷,結果那天居然沒有發病,隻是昏迷三天,之後便醒過來,卻一點事兒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