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3)

嘰——

刺耳的聲音,響徹了大街小巷,眾人先是因嗓音而皺眉。當銀銀哭得梨花帶雨,拖著關刀跑過麵前時,所有人的表情一律轉為錯愕。

嘰——

“嗚嗚嗚嗚——”哭泣聲伴隨著關刀拖地的聲音,從定遙城北吵到定遙城南,吵得人人神經緊繃。

“二姐、二姐,你別跑啊!”旭日已追到銀銀身後,一伸手就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轉過來,麵對自己,好不容易止住噪音。

銀銀正在氣頭上,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嬌小的身子胡亂掙紮,還猛踹了他好幾腳。

“二姐,你別生氣——”

“這件事你也有份。”她邊哭邊問,又賞了他好幾拳。

旭日苦著一張臉,任憑她亂踹亂打,沒膽子躲開,更沒膽子還手。“你知道的,我沒膽子惹大姐啊,她那性格可怕極了,誰要是拂逆她,誰就過不了日子。”

“砰”的一聲,又是當胸一拳捶了過來。“幫著大姐就算了,你居然還幫著外人來騙我?說,你知道我被南宮遠設計有多久了?”

旭日看看哭得小臉花花的銀銀,努力陪著笑臉。“二姐,你別生氣,姐夫會騙你,也是為了要留下你啊!”想起老謀深算不亞於大姐的南宮遠,旭日肅然起敬。

銀銀咬著紅唇,雖然正在氣頭上,但是一想起冷靜如南宮遠,竟然會為她失控、為她憤怒、為她焦急,她心裏不是沒有悸動的。隻是,他設計拐騙她,畢竟是事實,她實在氣憤不過,無法立刻釋懷。

她好氣憤,也好煩亂,一想到這段日子以來,南宮遠對她的好,心中不覺又感到困惑,思緒千纏百結,難以調理——

不行不行!才過了一會兒,她怎麼就先心軟了?

再說,她剛剛才像潑婦似的,大聲咒罵他是騙子,還吼著說要休了他,都吵得這麼驚天動地了,這會兒她說什麼也拉不下這個臉!

旭日盯著她那變化萬千的小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他這樣的男人,隻怕從沒這麼在意過一個女人,為了得到你,他當然得不擇手段些。”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啊!”

旭日聳肩。“二姐,那麼你告訴我,除了騙你,暫時把你拐得留下來,他還能如何?”

“他能實話實說啊!”

“實話實說?嘿嘿,二姐,他一說出實話,你肯定是睡飽吃足後就拔腿開溜,他哪還有機會把你留下,好好培養感情?”以二姐這種慢條斯理的溫吞性格,要得到她的芳心,就非得長久留在身旁,小火慢熬,熬出感情來不可,南宮遠的手段雖然卑鄙了些,但也是對症下藥,效果極佳呢!

姐弟正在爭論著,渾然不覺四周已經擠滿了圍觀人群。一個衣衫華麗、腦滿腸肥的男人,帶著二十來個手下,擠到最前頭來,從那凶惡的表情看來,這群人顯然不是擠來看熱鬧的。“給我綁回去!”黃謙確認銀銀的身份後,大手一揚,打出一個手勢,示意手下動手。

十幾個人弓箭與大刀靠攏過來,齊聲呼喝,聲如響雷,嚇得四周眾人紛紛拔腿開溜,現場的人群隻剩不到原先的五分之一。

“二姐,這是怎麼回事?”旭日喊道,護著銀銀後退。

她探出小腦袋,認出黃謙那仍舊紅腫的鼻子。

“呃,我前幾天才剛剛打斷這個人的鼻梁。”她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倒黴到極點,定遙城這麼大,都還能冤家路窄,被黃謙逮個正著。

“放箭!”

“哇,來真的?”旭日怪叫一聲,連忙後退。

弓箭手猛朝著旭日射,小心翼翼的避開銀銀,連她裙角都沒碰著。在攻擊的分配上,明顯的是重男輕女。

一枝長箭似流星般射了過來,旭日抓住一個男人,拉到身前就擋,長箭正中那個倒黴鬼的肩頭。他搶了對方的長劍,充當武器,隨手劈傷幾個靠近身旁的刀斧手。

“二姐,砍他們啊!”他學的武功,花俏有餘,力道不足,說穿了隻是幾招花拳繡腿,自個兒逃命還行,根本無暇顧及銀銀。

“拿什麼砍?”她拖著關刀左閃右避,急著逃命。

“你手上的大刀啊!”

對啊!她有關刀呢!

銀銀恍然省悟,這才轉身準備應付敵人。

隻是,先前因為吃醋,不知從哪裏逼出一股神力,還能把關刀揮得虎虎生風,但是醋勁一過,先前的神力如今早已蕩然無存,別說是揮舞了,她連舉都舉不起來。

“不行、不行;我舉不動!”她拖著關刀,累得直喘氣,

錚錚幾聲,硬弓皮弦響起,五枝利箭筆直的飛向旭日、他咒罵幾聲,舞著手中的長劍,將來箭一一格開。

第一輪箭雨落空,第二輪立刻再接再厲,兩隊人馬銜接異常緊密,幾乎沒有片刻空檔,旭日應付得十分勉強,滿頭大汗,狼狽到極點。

那些刀斧手逮到機會,已經拿了個布袋,往銀銀頭上一套,接著就扛著戰利晶迅速離開現場。“拜托,別抓二姐,把二姐還給我——”旭日哭喪著臉,眼裏幾乎要噴出淚水來,縱然心裏焦急,但是黃謙這回是有備而來,他應付得萬分吃力,沒能保護好銀銀,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綁架。

嗚嗚,姐弟情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怕弄丟了二姐,回去肯定要被大姐揪著耳朵臭罵啊!

“二姐!”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逐漸遠去的模糊慘叫。“唔——唔唔唔晤唔——”

“告訴南宮遠,如果想要這女人活命,就得拿他所有新釉彩來交換。記住,我隻給他七天的時間,要是七天之內,新釉彩沒送到我麵前,南宮家就準備替她收屍吧!”黃謙拋下威脅,轉身就走。

“喂,別走,你——”旭日還想追過去,冷不防一個刀斧手衝上前,拿著刀柄往他頸後重重敲下去。

咚的一聲;他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眼前漆黑一片,接著就昏厥倒地,啥事都不知道了。

距離定遙城百餘裏處,一個僻靜的宅院裏,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咆哮。

“該死的,這是南宮遠逼我的、是他逼我這麼做的!”

大廳之中,銀銀被綁得像粽子一樣,呆坐在地上,不斷眨著眼睛聽著黃謙咆哮。過了一會兒,當她發現這些咒罵的說詞愈來愈貧瘠,沒半點新意後,她眼皮子開始往下掉。

打從把她綁架到這兒後,黃謙的叫囂就沒有停過,他全身發抖,焦躁不安,像困獸般在屋裏走來走去。

“他不把新釉彩賣給我,卻把新釉彩跟技術,一文不取的分送給其餘的窯場,這根本就是要把我逼上絕路!”

銀銀扭著身子,舒展發麻的雙腿,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隱約從黃謙的咒罵中,拚湊出他如此火大,甚至願意挺而走險,硬著頭皮綁架她的理由。

看來,南宮遠比她想像中果決,也比她想像中大方。他沒有獨占新釉彩,甚至願意將苦心開發的技術告知旁人,與其他瓷商均分利潤,卻唯獨要置黃謙於死地!

南宮遠從不動用暴力,總是用他的方法,給予惡人懲罰。

雖然不情願,但是心裏對他的欽佩,的確又悄悄增加了一些。銀銀抬起頭來,看著不斷走來走去的黃謙,注意到他臉色慘白,雙眼也亮得有些詭異,嘴裏更是不斷喃喃自語。她有些懷疑,這個男人大概已經被南宮遠逼得隻差沒去跳河,完全失去正常判斷能力了。

話說回來,也隻有理智全失的人,才會做出這種蠢事。綁架她;雖然能造成威脅,但是絕對不能解決問題,反倒可能把事情鬧得更嚴重。

唉,南宮遠可不是會善罷幹休的人啊!

“好吧好吧,反正你開了七日的時間給他,在這段時間裏,我總不能一直坐在這兒,你得先找個地方讓我睡。”睡覺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一日不能跟她的瞌睡蟲們培養感情,她就一日都覺得全身不對勁。

“睡?”黃謙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狐疑的瞪著她,那表情像是在說她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是啊!”她回答得理所當然,“你不是要拿我來換新釉彩嗎?”